江山又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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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谱名为“春江花月夜”,共“春”、“江”、“花”、“月”、“夜”五招,只是每一招都极为深奥,凭他当前的水平,根本无法参悟。

    那么谢厌将此物给他,是怕他拜入门派后不受重视,没机会学习高深剑法?

    奇怪奇怪。谢厌这个人,分明坚定说着“我于你而言只是个过客”这般话语,却将更深远的都替他考虑周全了。

    不过,真如他所想这般吗?

    少年敛下眸光,将明寂初空平放在膝上,缓缓抚摸剑鞘。

    思及谢厌,他便觉出太玄山的寒冷来,不禁又想:还好谢厌不必于此地久待,否则以他的身体,铁定撑不住。

    天光渐远,戌时的钟声敲响后,文、武、工、医四科学子齐聚于神思塔中,整个神都学院除此之外的地方,皆沉寂无声。

    塔内光线昏幽,仅一缕自塔顶斜窗透来的月芒静落。

    ——可说时迟那时快,悬浮在高空的千盏六角灯同时亮起,犹如在夜空中忽的缀上千点星辰,光芒铺开来,浩浩荡荡照亮整座神思塔。

    再看塔底正中凸起的石台上,已立了一个鬓发霜白、不苟言笑、着玄青衣袍之人。

    这便是神都学院山长——上宫攸。

    交头接耳之人顿时肃静,一双又一双灼灼之目望向正中央的人。

    每年一度的春初开课大典上,山长讲话并不是在简简单单对学子进行教导,山长更是将真元注入话语中,以犹如雨落的形式洒向诸人,使耳清、使目明,使茅塞顿开,助学子们修行。

    神都学子将此称为“聆圣音”,没人会不来,除了逃避发言的剑无雪。

    山长发言不会太长,他总是言简意赅,将要点道明便离去。

    接下来,便是代表致辞了。

    论道台的人都不期待,目光里含上讥讽与愤怒,列在队伍后排的,甚至打起了偷偷离开的注意。

    但没一个人来得及跑,因为很快,有轮椅滑过地面的声音在神思塔门口响起。

    那轮椅带着当中的人穿门而过,在众目睽睽之下,缓慢地,于方才上宫攸站立的石台上停住。

    座中人红衣猎猎,白发胜雪——端的是风流艳丽,可惜,是个残的。

    塔内众人目光一变再变,有人更是嘲笑出声来:

    “这便是论道台今年的代表?”

    谢厌面不改色,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扫过底下,素白的手交叉放在腿上,扬起下颌,慢条斯理开口:“今日由我来代表论道台发言,祝愿诸君平安康健,学有所成、业有所获。”

    顿了一下,又说:“便是这些。”

    语气漫不经心,还高高在上,就差没说一句“退朝”了。

    神思塔内顿时炸开,甚至有人拔出了剑。

    谢厌恍若未闻,驱着轮椅踏上来时路,行至门口,朝等在边上的人颔首,示意他过来推自己。

    晏珣有些凌乱,站在原地没动。

    谢厌便自顾自走了。

    那十六字经典祝词亦走得很快,随开课大典结束后的人潮迅速扩散至神院每一个角落,就连最为僻静的太清池都受到影响。

    剑无雪本专心凝神练着剑,忽然间捕捉到“红衣”“白发”“轮椅”几个词,手里的剑倏地一偏,剑气削落池中一朵历经千辛万苦才绽放的雪莲。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连剑都不曾记得收,问过那几人谢厌朝何处去了之后,拔腿便冲。

    作者有话要说:

    剑·宇宙第一厌吹·无雪:谢厌没有出场的部分,他的戏份由我来组成——谢厌1谢厌2谢厌3谢厌4谢厌5谢厌6谢厌7谢厌8谢厌9

    你们看,真的不虐啊!!!我写正剧的,虐度不高的!!

    厌厌要帮上林谷拿到四朵天菱蕊果实,肯定会来神都上学的哇!

    以及,我说发红包和加更你们好多人还是不肯评论,我不由得脑补了一下你们的内心活动。

    作者:评论多了就加更哟~

    读者:别一天想这些有的没的,快滚去码字(冷漠

    第20章 食堂饭难吃

    食堂饭难吃

    月上寒山,照雪光清寂;春风不顾,留松石嶙峋。

    伫立在长风白雪间的神都学院内,关于谢厌的讨论沸沸扬扬。他本人将这些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却是面不改色,仍旧慢条斯理驱着轮椅,往学院大门行去。

    晏珣跟在他身后,吹了好一阵子冷风,才从凌乱震惊中缓解出来。

    “你为何要这般做?若不想上去发言,一开始拒绝便是,何故闹到此般田地?”晏珣问。

    “我只是想逗论道台的小崽子们玩玩。”谢厌神情似笑非笑,声音懒洋洋的,弥散在风中,透着股说不出的幽冷,“好教他们知道,我这个‘上林谷长老’,并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

    晏珣冷哼:“谁让你其他三科不去,偏要去那以武至上的论道台?你以为自己还是三百年前那个一剑诛万邪的谢厌?”

    谢厌耸耸肩,不置可否。

    “反正你来此地另有目的,不如改去文墨阁。”晏珣又道。

    得益于谢厌方才在神思塔的壮举,现下所有人见到他,纷纷绕开十数丈远,他们才能如此正大光明地谈论此事。

    谢厌哼笑着反问:“现在神都学院谁人不知我是论道台的弟子?”

    晏珣翻了个白眼:“你这会儿知道不好意思了?你这会儿知道那番举动会让后续调整难以操作了?”

    “谁不好意思了?我很好意思,并且不打算换到文墨阁去。明天一早,我必然准时出现在论道台。”谢厌眉梢一挑,手指慢慢悠悠描摹暖炉正面的刻纹,说得轻描淡写。

    晏珣十分不文雅地“呸”了一声。

    二人说着话,步伐渐渐放慢。

    倏然之间,谢厌余光瞥见有个人影正朝他所在之地奔来。

    那人身穿神都学院低年级弟子专属的银白地古鼎灰滚边长袍,前襟、袖口绣论道台的雷云纹,手持一柄通体玄黑长剑,被月光雪光一照,亮煞心魂。

    不仅如此,那人还绷着一张脸,表情跟神都经年不化的冰雪一般冷,唯独青灰色眼眸中燃着些许灼灼之色,将心绪透露出几分。

    晏珣顺着谢厌的目光望过去,待看清是谁,登时溜之大吉。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剑无雪。

    谢厌没拦晏珣,抬手扶住额头,无奈地笑起来:“讨债的来了。”

    谁晓得一别二十来日,少年已是耳聪目明,隔了三四丈距离,仍将这句低声呢喃听清楚了。

    少年眼神微闪,快步走到谢厌身前,站定、收剑,一双眼瞬也不瞬地凝视他。

    唇抿了又抿,却是许久,都未曾说出只言片语。

    无法与谢厌相见时,他有许多话想对这人说;但当真的站到这人面前了,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该说什么呢?

    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吃穿可称心意?有没有被冻着?可有人为难你?

    不好不好,这些都太过琐碎,谢厌听到,只会觉得烦。

    青灰色眼眸逐渐垂下,又伫立半晌,余光瞥着月光与雪光,剑无雪终是道出一句:“你才是讨债的,我欠你良多。”语气还硬邦邦的。

    “不多不多,过不了多久就能一笔勾销。”谢厌轻笑。

    剑无雪的脸绷得更紧了。

    片刻后他掀起眼眸,“你来神都,我很欣喜;但你入论道台,我觉得不妥。”

    谢厌双手捧住暖炉,又笑了一下,语气不容置否:“这是已经定下的事。毕竟你不能指望我去文墨阁和一群儒生辩论,又或者到太素堂,整日和银针、草药相对。”

    “你来此,所为何事?”剑无雪问。

    “少年人,你这是想帮忙的意思?”谢厌慢条斯理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