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又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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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少年人应得干脆。

    却仍是不答,只道:“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自会开口。”

    剑无雪垂下脑袋,失落地道出一声“好吧”。

    谢厌垂手抚过轮椅侧方的灵石,驱使之继续朝前,剑无雪忙不迭跟上,问:“你如今住哪?”

    “晏珣帮我在八一街置办了座宅子。”谢厌答。

    “如此甚好,太玄山冷,夜里你定是待不住的。”剑无雪点头,“不过如此一来,你岂非每日寅末就得起床?”

    “我是来办事的,又不是真的来修习武道。”这话便是不会来上早课的意思了。

    剑无雪“哦”了一声。

    两人停止交谈,剑无雪自然而然地握住轮椅后头的把手,推着谢厌往前。

    月光皎白,随着二人行过梅花仍盛的君子苑,再取道竹林,便要走出神都学院时,剑无雪停了下来,问:“你可用过晚饭?”

    谢厌:“还未。下午和晏珣一起吃了叫花鸡,到现在都不饿。”

    剑无雪蹙起眉心:“这不行,若是这时候不吃些东西,到了晚间更饿的时候再吃,你会胃疼。”

    谢厌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遂点头:“好吧,那便去学院饭堂。”

    剑无雪却是没动,谢厌偏头看他,发现他的表情很迟疑。

    “怎么?”谢厌笑起来。

    “神都饭堂的饭很难吃。”少年人语气里透着点嫌弃。

    “有多难吃?”谢厌追问。

    剑无雪心说:难吃到我都不想吃的地步。

    到底是相处了一些时日,少年不言,谢厌也猜出了他的意思,眼中笑意更甚:“带我去试试,看看到底有多难吃。”

    剑无雪:“……”

    谢厌开口,剑无雪一般不会拒绝,但今时今日,却是不顾他的意愿,强行把他带下了山。

    晏珣替谢厌置办的宅子,距他们先前下榻的天乾客栈不远,是座格局较为讲究的二进院落。

    入宅门,过垂花门,穿庭而过,便来到正厢房。剑无雪把谢厌安顿好后,一头扎进厨房,利用简陋至极的食材,做出两菜一汤。

    菜上桌,少年吃饭的动作依旧迅速,但不难看,甚至让看的人更有胃口。

    不过谢厌因为身体缘故,无法多吃,此时又不算太饿,是以喝过一碗汤、吃了半个红烧狮子头,便搁下筷子。

    “要不要喝茶?”剑无雪问。

    谢厌摇头,说不用。

    庭院中月上柳梢,时辰将近亥时。

    谢厌站到窗边,伸了个懒腰,边问:“还不回去?”

    坐在椅子里的少年抬起头,却是另起话题。

    他问:“我以后若是有了困惑,能像从前那般来请教你吗?”

    “可以。”谢厌随意点头。

    然此言一出,屋内更安静了,唯余角落的炭盆在噼噼啪啪,那是新烧的柴,还未成炭。

    听着这声音,剑无雪搭在桌边的手指缩了缩,眼眸垂下又抬起,重新望向谢厌时,眼神里透出些许期盼。

    他又问:“那我……可不可以像从前那样与你住在一块,照顾你?”

    作者有话要说:

    “我总有机会探清食堂的饭到底有多难吃。”

    ——来自谢·全世界没有人比我更执着坚定·厌的客户端

    我推算出,在入v前评论必不可能到500,又想了想,v后应该会尽力日6,还是不加更辽(理直气壮)

    第21章 观剑醉无雪

    观剑醉无雪

    谢厌先是挑了一下眉,随后才偏头,对上剑无雪那双青灰色的眼眸——往日如古井无波,如今涟漪泛起,微光闪闪,让人很难不动容。

    他轻轻笑起来,慢条斯理走去剑无雪身侧,抬手揉上少年脑袋,力度有些大,险些把高马尾薅塌。

    “你不嫌此地离神都太远?”谢厌问。

    少年答“无妨”。

    谢厌垂眸看着他发顶,挽救似的把高马尾给揉回去,边道:“那便随你。东厢房我在住,你自己在其余房间里挑一处。”

    剑无雪忙不迭道好,又问:“上林谷谷主呢?”

    “他有事情,去别的地方了。”谢厌答。

    “哦。”剑无雪极轻微地挑了下眉。

    谢厌觉得这个少年人情绪得转变有些奇妙,但懒得去深究,扫了眼桌上所剩无几的菜肴,问:“吃好了吗?”

    剑无雪点头:“好了。”

    谢厌便朝门外打了个响指,一名哑仆不知从何处现身,目不斜视走到桌边,迅速利落将碗碟收拾下去。

    剑无雪起身,正欲开口说什么,听得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渐渐靠近,扭头一看,是那只通体雪白的花甲猫叼鱼而来,碧绿的眼眸里满是邀功。

    鱼是鲈鱼,肥美犹甚,尾巴一甩一甩,还很鲜活。

    谢厌一声叹:“你若是早些回来,咱们就能吃鱼了。”

    花甲猫将鱼丢到剑无雪身前,又跑去谢厌脚边,用尾巴圈住他脚腕,谄媚地喵呜一声。

    “你祖宗猫想吃鱼。”谢厌瞥了猫一眼,漫不经心说着,也不知花甲的辈分怎么就从高祖猫变成了祖宗猫。

    剑无雪却是完全无视花甲的诉求,弯腰伸手,拎起那条鱼,走去厨房之前,对谢厌道:“明日中午做鱼,你想怎么吃?”

    谢厌轻笑:“酸辣吧。”

    此言一出,猫的喵呜声里顿时透出丝丝缕缕凄凉。

    但没人理它,因为谢厌也抬脚走了。

    谢厌要去选课。

    虽说他入神都并非为了学习,但明面上拥有了神都学子的身份,样子须得做上一做。

    神都学院学制共四年,除去必修的课程外,学子们每年还需选两门辅修课程。

    通常而言,大家会上半年与下半年各修一门,但谢厌是个中途走后门进来的,得在今年夏日大考来临之前,修满两门,又及,其余人上半年便学完的课程,他也需在下半年间补上。

    谢厌一点都不慌,而同样面临此境的剑无雪,亦是不觉有何压力,皆因入的是论道台,课业以武为主,而他的天赋恰巧就在此道。

    剑无雪在厨房找出一口缸子,从井里打来半缸水,将鲈鱼丢进去。

    猫从门缝钻进来,他理也不理,抬脚就走。

    对于睡觉的地方,剑无雪向来不挑,躺着坐着,甚至站着,无论如何都行。是以根本没想过要去拾掇房间,往硬邦邦的床板上铺上被褥。

    他穿过庭院,径直来到谢厌门前,抬手敲门。

    门内传来一声“进来”,剑无雪适才推门而入。

    从屋内痕迹能看出,谢厌当是才到此地,并未过夜,剑无雪想了一下,问:“之前你去哪了?”

    谢厌瘫回了椅子里,捧着手炉,散漫回答:“随晏珣去了一趟上林谷。”

    “上林谷长老这身份……?”

    “昨天弄到的。”

    “那你到底是谁?”剑无雪偏了偏头,不解地望向他。

    谢厌双手交叉,叠在下颌,手肘撑着膝盖,笑眯眯地看着立在屋中的少年:“我是谢厌,是天地间的至阴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