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为何不生气
鬼束醒来后,狡啮已经不见了,鬼束看着没有拉紧的窗帘发呆了很久,才起身穿衣,最终,狡啮还是什么都没有对她说,他又和她拉开了些许的距离,不冷不热,说的就是这种吧。
虽然她有想过这么一天的到来,但是感觉却比想象的还要糟糕呢。
慎也在生气么?
还是说不理我了?
鬼束想了想,然后发现,比起狡啮在生气,不理她这个可能性让她更难以接受呢。
鬼束挠了挠自己凌乱的头发,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哎呀呀,真是糟糕呢。
狡啮,比她想象的还要影响她的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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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守朱开着车赶到说好的地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脸不耐的狡啮,旁边还有一台无人机,常守朱将车停在狡啮面前,放下车窗对狡啮冷冽着的俊脸有些无语:
“怎么你看上去不太高兴啊。”
“刚想抽烟,差点被这家伙给干掉了。”
狡啮难得抱怨似的口吻,走向副驾驶的时候,身后的无人机还跟了上去。
“你想干嘛啊!”
狡啮猛地转身朝无人机不悦的吼道,这样的狡啮莫名的孩子气。
“你这突然是怎么了啊。”
常守朱感觉到狡啮的反常,和平时的不同,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的不同,只是多多少少感觉着。
“抱歉。”
狡啮坐上副驾驶关上门,轻声来了这么一句,男人不知道,他如果摆出这副模样这副口气,是多么的赖皮,谁都无法对他生气。
常守朱微微的侧过头看向狡啮,但是对方一副看着窗外一脸的高深莫测,常守朱有些无奈:
“不,不用在意……”
常守朱犹豫了一下,小心的问道:
“那个,鬼束桑不一起么?”
常守朱觉得最近狡啮和鬼束不怎么走在一起了,虽然鬼束平时也不怎么见踪影,但是如果狡啮在的话,她也会呆在他身边,可是最近,似乎两人分开来的时候比较多,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很奇怪。
“……”
沉默了许久以为狡啮不会回答的时候,男人才悠悠的开口,只是声音比平时压抑很多,也僵硬了许多:
“不了,她去了,反而没用,而且,我们稍稍分开来一段时间比较好。”
给各自时间,不,给他时间。
“吵架了么?”
“没有。”
“意见不合?”
“没有。”
“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请开车,常守监视官。”
“……”
常守朱鼓起腮帮,这男人真讨厌,总是堵人说话,引起别人好奇心还不解答。
为什么她会有这么一个有个年上的部下叫狡啮啊,而且完全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每次每次,都得仰着脖子看他,交流起来好辛苦的,现在坐着平视也和他交流无能,真是的,这就是职场的悲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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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最狡猾,无论再怎么猎杀的也不用担心会灭绝的动物是什么?”
“是人类吧。”
“太简单了么?”
一幢有着悠久历史的公馆里,灯火通明,但是整个公馆里只有两个人,复古的大厅里燃烧着几乎鲜少使用的炭火,已经是十二月快月底的时间了,但是科技的存在让自然都被人们遗忘了。
狭长的餐桌上坐着两个人,一个在看书,一个在擦拭着猎枪,两人手里拿着都是这个时代几乎是稀有的东西。
“现在已经很难取得正常的狩猎许可了。”
擦拭着猎枪的男人看起来并不苍老,看起来只有四五十岁,但是实际上,他的年龄是坐在他右手边的年轻男人的年纪几倍大不止,他熟练的擦拭着手中的猎枪,这把包养的很好的猎枪在男人的手里就像一个心爱的物品一般,他小心翼翼又充满爱意的给猎枪上膛。
“我是非常感谢槙岛君你的。”
被称为槙岛君的男人微微一笑,烟囱里燃烧的炭火泛着红色的火光,映照在男人的身上显得男人的笑容就像文艺复兴画上的圣人一样,色调昏暗的房间里,男人的笑容好似唯一的光景。
泉宫寺丰久擦拭完猎枪后拿出一只烟斗抿在嘴里然后点燃它,槙岛圣护微微眯了眯眼,优雅的声音既不是疑问也不是肯定,倒是一种很微妙的口吻。
“那个……不是象牙呢。”
“阿拉,那是人骨哟~”
突然一道轻快的笑声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响起,明快的笑声明显属于一名女声,但是在场的只有两个男人,泉宫寺丰久是稍微惊了惊然后恢复了镇静,槙岛圣护则是一副完全意料的样子,两人将视线投向餐桌旁慢慢出现的虚影。
一开始还是荧光绿色的虚影数据,就好似平时投影生成时候的模样,然后渐渐的,那抹虚影合成了一个人物投影,一名红发的女子出现在两人面前。
“请容许我介绍一下,我觉得应该让这个计划帮助最大的两个人见个面。”
槙岛圣护的两手边一个出的是财力,一个出的是人力,不过没有两者相结合的帮助,这个计划也不会这么快的完成的,想着槙岛圣护先伸出手为两人介绍着:
“这位是地下再开发的重建的帝都网络建设的会长泉宫寺丰久,这位是乌朔鬼束,嗯,现为公安局执行官。”
泉宫寺看着虚影的女人,鬼束看着面部表情僵硬的不似人类柔和的男人,首先鬼束先笑了起来:
“阿拉拉,我算是知道圣护你为什么能混进樱霜学园而且还知道那些不为人知的地方了。”
鬼束的虚影走进餐桌,她现在只是一个全息影像罢了,借用崔求成给的那台仪器出现在这里,趁着狡啮出去的机会,和槙岛圣护联系上了,这也是崔求成给这部投影仪器的意义不是么,毕竟她现在的身份不能再出来晃悠了。鬼束现在人还在宿舍里,但是接通了对面的投影鬼束也看得到那里的影像,只是不能碰触到任何东西罢了,走路的范围也限制在她的房间里,鬼束走到餐桌边已经是极限了,因为再往前她就是墙了,虽然她前方的影像还是宽阔的公馆内的景象。
“能见到帝都work建设公司的会长真是荣幸呢,樱霜学园当年也是由贵公司设计与建造的,你有蓝图也是情理之中呢。”
鬼束看着面前已经有110岁的男人,所谓义体人的先锋,除了大脑与神经细胞以外全身都已经机械化,克服了身体的衰老的存在么,鬼束若有似无的轻笑一声,只是这抹笑容有一丝的讽刺。
泉宫寺上下打量了鬼束一番,能让槙岛君介绍的人他当然要好好审视一番,但是这女人的外表看起来年轻,可是并不那么容易的看穿,她隐藏的很好,而且……
“乌朔……这个姓让我想起了很久远的一位呢,久远到现在回想起来还没机械的细胞都能够沸腾起来,我以为再也不会遇到姓乌朔的人了啊,那么特别的姓。”
“泉宫寺会长说的是乌朔扇么?”
鬼束嫣然一笑,他说的是谁她当然知道,她的爸爸那是个永远不会在人的记忆里被遗忘的存在呢。
“哦?果然是他的后代么。”
“诶,对,他是我爸爸哟。”
泉宫寺机械化的表情难得怔愣了,用专业术语来说可以成为当机,然后他眨了眨眼有些疑惑的问道:
“父亲?不,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已经……”
“148岁哟。”
“……”
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泉宫寺虽然眼睛睁大着,但是他却露出了一种狂热的表情:
“我和他八十年前见过一面,那个时候在战场上,那个时候我已经将近三十岁了,但是那一位却如二十多岁的少年一般,原来那个时候他已经将近七十了,那一位比我早这么多年就是用了义体么?”
八十年前,他经历了战争,灵魂受到了洗礼,但是乌朔扇是制造了战争,他深深的被震撼着。
“不是哟,爸爸他啊,从头到尾可都还是血肉之躯呢,他喜欢人类血淋淋的器官,不喜欢冷冰冰的机器。”
那是个极其任性的家伙呢。
“血肉之躯不会衰老么,这么久的时间……”
泉宫寺突然禁了声,他都忘了那个男人的职业,那个男人的身份了。
那个男人有着超越时代的医术,是抛弃时代的男人,最卓越的医生啊。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脑科医生和外科医生。
但是他没有医德。
“看来不用我过多的介绍你们已经熟络了起来了。”
槙岛圣护打断两人的聊天,鬼束将视线投到这位白发男子身上,但是泉宫寺的视线还停留在鬼束的身上,因为太让他热血沸腾了,在他以为自己克服了衰老之后开创了人类的机械化时代的时候,居然有人还运用着科学的医学活的比他还要久远,虽然他肯定知道那个过程是包含了多少的杀戮和残忍。
“诶,槙岛君真不够意思呢,这么有趣的存在居然现在才告诉我。”
“有趣的当然要藏到最后啊。”
更何况还有更有趣的存在。
“啊,这个是王陵璃华子的骨头制作的么?”
鬼束将话题转了回来,盒子里排列好的烟斗虽然大小有些不一致但是成色和光滑度却是相同的,可以看得出原料是出自一件物体上的。
“哦?看的出么?这个烟管,除了烟嘴外用的全是王陵璃华子的骨头。”
泉宫寺感觉找到了同样眼光的同伴了,鬼束点点头,虽然艺术性不强但是也算是颇有趣的一种作品了,鬼束嫣然的笑道:
“看多了的话还是能看出来的呢,虽然你将她大部分的骨头打磨过了,但是有一些骨连接处还看得出来,骨连接处可以看出年龄,是十七八岁的女生,就骨头颜色上看的话还是最近的,能符合的人也就是公安局找不到下落的王陵璃华子了。”
“像是这样抚摸着这个,感觉心就像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一样呢。”
泉宫寺深深的吸了口烟,和身边的两个年轻人相比泉宫寺确实苍老着,但是他的内心不甘示弱的年轻着,他拿起冰桶里的香槟给自己满上,一边斟酒一边感叹:
“因恐惧颤抖挣扎的猎物的灵魂会给我活力。”
这一点鬼束懂,就像乌朔扇从来没有老过一般,他一直孩子气的做着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杀戮,疯狂,日复一日的欢乐。
“已经克服了**的衰老,接下来就是心灵的衰老么。”
槙岛圣护喃喃的说道,精致的容颜即使没有笑容也是够让人伤心悦目的,泉宫寺拿着香槟站起身背对着槙岛圣护和鬼束,他看不到男人没有笑容的脸和女人布满笑容的脸,他自顾自的说道:
“就是这么一回事,生命就是通过牺牲其他生命才能保持健康的。”
鬼束真喜欢槙岛圣护现在的表情呢,微眯的双眼,金色的瞳眸没有温度的看着泉宫寺的背影,明明是金色温柔的色彩却能够流转出冰冷的光芒,微抿的双唇,只是一个瞬间,泉宫寺的话语让男人金色的瞳眸又流露出了愉悦的情感。
真是可怕的男人呢,鬼束不禁唏嘘,随时随刻的审视着身边的人类,随时随地一个瞬间有价值的人转而就是抛弃。
“不过如果只关注**的活力而找不到治愈内心的方法的话,那只不过是在徒增行尸走肉而已,岂不是愚蠢之极。”
确实愚蠢之极啊,但是这才是人类啊,人类终究会败给**这个东西,然后放弃了思想。
“由快感产生的活力,那是与死亡相伴的危险的报酬呢。”
槙岛圣护手中的剃刀依旧如三年前的那般锋利,鬼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看着鬼束下意识的动作槙岛扬起嘴角微笑了起来,修长的手指避开刀锋,指腹在边缘处摩挲着。
“正是,猎物越是难对付最终得到的活力越滋润。”
“你既然这么认为的话,接下来应该为你准备出色的猎物。”
“哦?”
槙岛圣护若有似无的看了鬼束一眼,那一眼极具带有深意,双指感受着剃刀刀面冰凉的触感,但是他为接下来的游戏的发展内心开始发烫着,优雅的声音缓缓的吐露出一个名字:
“公安局执行官……”
鬼束闪烁了下瞳眸,咧去了笑意垂下眸看着槙岛圣护,对方直白的看着鬼束笑容如同他的声音般优雅:
“名字是……狡啮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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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杂贺教授那里回来之后狡啮一直在思索教授说的话。
不是关于槙岛的,而是关于鬼束的。
“狡啮,我以为我只教你心理学方面的就可以了,没想到我还要教你情感问题么?”
他以为他隐藏的够好了,果然还是瞒不过杂贺老师么。
“真是让老师见笑了。”
“不,我还有些好奇呢,能让你伤脑筋的情感问题,对方是个怎么样的女孩子?”
其实杂贺应该是惊讶的才对,像狡啮这样优秀的学生他见得不多,但是能让狡啮看中的女生他根本想象不到,狡啮这样的存在并不能用平常的推测去猜想他,他是会让人出乎意料无法定位的存在,所以直白的问对方是最简便的。
“她是个,狡猾的跟个狐狸似的女人。”
杂贺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女生,当时狡啮的反应和现在的情况,杂贺推了推眼镜肯定的说道:
“是三年前的那个吧,你们在一起了?”
算在一起么,狡啮自己都不敢确定。
“你在迷茫什么?”
迷茫?狡啮对杂贺说出来的这个词感到惊讶,他在迷茫么?
“狡啮,在我眼里你是个很有决断力的家伙,但是现在的你在迷茫,说明,那个女人对你来说很重要。”
“……”
狡啮张了张嘴,然后垂下眸缓缓道:
“她瞒着我太多事了,槙岛的事,其余的事,我对她其实一无所知。”
“那你想知道她什么?女人多两个秘密没什么,你自己不了解她还怪别人瞒着你么?”
狡啮一脸黑线,老师你在帮谁啊,不过杂贺一脸理直气壮的说道:
“别给我这副表情,你说的我了解了个大概。”
不,你根本不知道她是个怎么样的女人,狡啮扯了扯嘴角,没有说出口。
“你这家伙是钻进牛角尖了吧,觉得和自己相处了三年的女人居然一直隐瞒着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觉得被背叛了吧!”
我才没这么肤浅!!
“因为你把她看的重要了,所以你在意她的隐瞒,但是她真正做了什么么?”
“……”
“杀死佐佐山执行官的人是她么?”
“不是。”
“一系列的幕后黑手是她么?”
“不是。”
“你想要追查的人是她么?”
“不是。”
“看,她没有做任何事,你又因为什么去埋怨她呢。”
“……”
狡啮沉默着不说话,杂贺拍了拍狡啮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狡啮,去做个好男人吧。”
“??”
“一个好男人是连女人的谎言都能原谅的。”
“……”
狡啮缓缓的抬起头注视着杂贺,良久,冷峻的面容露出一丝苦笑:
“老师……”
“什么?”
“你不会是女权主义者吧。”
居然这么为那个女人说话,明明主动权在他手上,一下子全部倒向另一方了,甚至他还觉得自己有错。
杂贺推了推眼镜俯视着狡啮:“胡扯。”
【他不能苛求她什么,乌朔鬼束就是那样的一个人,保持着最真实最始终如一的自己,理性和感性的绝对分离,所以或许对她来说没有错,狡啮是她的感性她最不稳定的存在,槙岛是她的理性永远保持如一的兴趣,两者是分离的,所以没有必要参杂……起码,到昨天之前是这样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