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YCHO-PASS]撕裂重罪

4为自由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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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不能活的自由的话,那么请让我自由的死亡吧】

    ******

    绘里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天上空,她无法忘记天上荣子从她面前掉下去的样子,但是她不敢报警,她连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凶手,她害怕着,谁也不敢说。

    两天来她没有去看对面的窗户,但是夜晚时看到的对面的人影时,天上空依旧坐在窗边看书,与平时无异。

    自己的母亲死了啊,他是这样平静么?

    “阿拉,绘里,这几天在忙么,都没看见你呢”

    鬼束的出现仿佛是一种救赎,她的笑容就像曾经的天上空一样温和又包容,仿佛一切的事情都可以对她倾诉,绘里露出快哭的表情哽咽道:

    “鬼束桑……我该怎么办呢?”

    “……”

    鬼束眨了眨眼,露出疑惑的表情,但是内心是极其欢快的:

    诶呀呀,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么?迷茫无助……真是有趣的发展呢~

    “放轻松……慢慢和我说”

    如果为了听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鬼束什么违心的话都可以说……因为……她是个没有负罪感的人啊……

    “……”

    绘里低下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该和鬼束说她杀了人了,还是她……

    “鬼束桑,我和空君吵架了……”

    绘里露出一抹无奈又僵硬的笑容,鬼束虽然没见过那位所谓的空君,但是她并不觉得她所谓的吵架是两人的意见不合吵架……更像是……不理解的闹脾气吧……

    “我好像似乎一点都不了解空君呢……”

    果然……鬼束轻轻的笑着,摸了摸绘里的脑袋轻声的问道: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因为……”绘里迷茫的表情让眼里的光芒黯淡了下来,她恍惚的说道:

    “空君在想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他所表达的……我一点都不理解”

    鬼束还记得绘里说起天上空时那种满满的爱恋的神情,少年的完美从少女的叙述中就能体现出来,这样完美的少年恐怕除了爱恋还有这一种憧憬吧……

    有人这样说过……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

    说的就是这样吧,桑上绘里只是远远的看着天上空,就如同地上的人们仰望着遥远的神明一样,不是站在一个高度是无法理解的。

    “你以为你所理解的空君是怎样的呢?”

    “……温柔的……”

    绘里一下子僵住了,除了温柔的还有什么?她说不出来,鬼束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带有停顿的话语就像说着诱惑性话语的恶毒巫女直击人的内心:

    “你确定,那个是温柔而不是有礼貌吗?”

    “!!!”

    绘里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鬼束,脑海里闪过一系列的画面,都是天上空温柔的神色,但是……不是的!那是温柔的空君,对她笑的温柔的空君,像大空一样包容一切的空君!!

    不是……有礼貌的……虚假的……对任何人都一样的……

    好像记忆背叛了她一般,桑上绘里区分不了记忆中天上空的温柔还是鬼束所说的有礼貌。

    鬼束喜欢落井下石,无视绘里僵硬苍白的表情继续说道;

    “你说你不了解天上空,不理解天上空……你想想……天上空有让你去了解他么?他有对你坦白么?”

    对方只字片语未说,一切所谓的了解对方只是加上了自己的主观想法罢了,这是人类最大的通病,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不合自己所想的就去否定他人。

    “……我……”

    “所谓理解是你经历了他所经历的事情,站在他的角度上去看待一切,那才算是理解,你……理解么?”

    鬼束说的很官方,就像是书本上宣科照本的读出来一样,但是却意外的有信服力,绘里摇了摇头对鬼束的话无条件的相信:

    “我懂了,空君,果然对我来说太遥远了”

    “……”

    这么快就放弃了啊,鬼束觉得无趣,明明她都这么去激发她了,想要通过打击去激发桑上绘里内心深处的爱意去打破一些界限,可是似乎放在桑上绘里的身上不管用啊,有时候人类会给自己设下一个界限,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而能打破哪些界限的东西只有爱,爱就像一个万能的钥匙一样,什么都能打破,不过,桑上绘里只能走到这一步,无法往前做出打破界限的事情,只能说……太理性……还是爱的太肤浅呢?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一点吧!

    鬼束内心轻叹了一下,果然还是那位天上空比较感兴趣呢,鬼束堆起笑容温柔的笑道:

    “呐,绘里,让我也见见那位空君吧”

    “诶?鬼束桑要见空君么?可是现在我和空君……”

    “所以更要见啊,你们这样冷战需要有人调节吧!”

    说是冷战,还是桑上绘里自己想不通罢了吧!

    “……嗯,也对!”绘里点点头,她又想起昨天不知不觉走到河边时看到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男人犀利的眼神就像狼一样被盯住就跑不掉了,绘里几乎是卯足全力跑掉的,虽然有些欲盖弥彰对方没说什么,连是不是警察也没说,但是她不敢去面对那个男人,何况,他有追来的趋势,恐怕,真的是警察吧。

    回家后和鬼束一起走……会安心一点吧。

    “空……空君”

    绘里带着鬼束回到家,鬼束对少女气息的房间抱着一抹诡异的微笑,在绘里不断的敲着对面的窗户没有应答后,鬼束肯定的说道:

    “嗯,没有人在呢”

    “不可能,空君一定会在家里的!”

    绘里快速的否定着,似乎天上空一定会在家里这个观念在桑上绘里的脑子中形成了定理,鬼束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将身子探出窗户,做出危险的动作,伸向对面窗户的手竟然拉开了天上空房间的窗户,鬼束转过头对绘里轻笑:

    “看,他没有关窗,而且……人不在”

    天上空不会去关窗,如果连这个小小的窗口都去关上的话,他真的是呆在了牢笼中了。

    “空君……不在家里,会去哪呢?”绘里想不出任何答案,对天上空知道的少得可怜的事情让绘里的脑子一片空白……

    【束缚天上空的人已经不在了……他自由了……】

    绘里的脑中诡异的窜出这句话,鬼束眯起眼,探着身子从窗口打量着天上空的房间,单调的让人觉得枯燥乏味,不过,虽然桑上绘里瞒着什么,鬼束也猜出了个大概,鬼束看着天上空桌子上的书沉默了一下,对绘里淡淡的说道:

    “绘里,我们分开找吧”

    绘里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去找天上空,立马就同意了鬼束的话,根本都没有发现鬼束口中的冷淡和鬼束根本没见过天上空如何找到这个事情。

    绘里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鬼束也慢慢的走出这幢楼层,此时天空已经暗了下来,到了换季的时候,夜晚时风变得有些大,鬼束拢起被风吹起的发,血红的发在夜下变得暗淡,鬼束缓缓的抬起头,看向这幢楼的顶部,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

    “呀……现在的青少年怎么回事呢?这么年轻,花样年华,生命就这么逝去了……”

    征陆感叹的口气就像一个老人感叹着世态炎凉一般无奈。

    “我们的责任就是保护这些生命不让他们过早的逝去”狡啮淡淡的说道,看着现场用全息投影照射出来的尸体样貌,狡啮并没有过多的感叹,征陆皱起眉苦笑道:

    “喂喂,你也没大多少啊,别这么老成啊”

    “工作的时候别说废话!有空扯这个还不如去查出这是凶杀还是自杀!”

    宜野座恶狠狠的冲着征陆吼道,征陆习惯了宜野座的恶声恶气,无奈的笑着:

    “啊,你也是,年纪不大,脾气很冲,硬要板着张脸装老成,会马上变得和老爹一样老的啊”

    “闭嘴!!”

    宜野座咬牙切齿的吼道:

    “不许拿监视官开玩笑!!”

    “……喂,宜野,过来……”

    比起宜野座,狡啮对一切都很冷静的判断,他打断宜野座的怒吼,淡然的叫呼宜野座,宜野座轻啧一声走到狡啮的身边冷冷道:

    “有什么发现?”

    “嗯……你过来看……”

    狡啮指着尸体的脸,露出一些不解的表情:

    “你对这张脸有什么看法?”

    “嗯?”

    ******

    少年站在天台的边缘处,抬头仰望星空,并不在乎脚下是高高的楼层,这样随意的感觉让鬼束不由得笑了起来:

    “晚上好,天上君”

    背对着鬼束的少年听到鬼束的声音慢慢的转过身,少年好看的面容带着温和的笑脸淡淡的回笑道:

    “晚上好,鬼束桑”

    同样是笑着的两人,一个是笑的冷漠一个是笑的虚假,鬼束和天上空突然明白了绘里的话:

    【鬼束桑和空君很像呢……】

    【嗯……是个和空君很像的女孩子】

    借由桑上绘里各自相识的两人,第一次的见面他们第一眼就懂得对方……

    真的是相像呢……外表温和待人,但是却是个冷漠到骨子里的人,对自己都不在乎的人,何况是这个世界。

    “绘里在找你哦,天上君在这里做什么呢?”

    鬼束站到天上空的身边,往下看是高度带来的危机感,只要一步,就可以告别这个世界。

    “嗯,在做最后的告别”

    天上空柔和的声音说出来的话是那么的冷漠,鬼束歪了歪头问道:

    “天上君打算去死么?”

    “嗯”

    天上空淡然的点头,好像死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大事一般,鬼束继续问道:

    “为什么想去死呢?活着不是很好”

    鬼束喜欢活着的感觉,因为只有活着才能看到更多有趣的事情,但是天上空的眼里没有活着的欲望,他的眼睛已经死掉了,他看的任何东西都是死物。

    “如果我不能活的自由的话,那么请让我自由的死亡吧”

    天上空轻缓的笑着,对他来说死亡才是一种解脱,他渴望的自由并不是肉体的自由,而是灵魂的自由,他所要的是个自由的国度,一个……用现在的‘理’并不承认的国度。

    “好不容易得到的自由,你就要这样放弃么?”

    死亡真的能解脱么?真的有死后的世界么?鬼束从来没有想过,因为她所在意的只有现在‘活着’的世界,无法去肯定的存在,虚无的存在,鬼束相信的是现实。

    “束缚我的不是母亲,而是这个社会,这个世界……”

    天上空的双手伸向空中,夜空中的星星被乌云遮去了光芒,现在的夜空并不明亮,天上空死去的眼神中是对一种非物质的向往:

    “我所要的……是彻底的自由,就像天空一样,没有束缚,现在的这个世界,并没有让我活下去的欲望”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死呢?”

    鬼束笑着问,这样的问题尖锐又无理,但是真正的含义并不如表面上的那么直白。

    “嗯,天上空十八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没有接受过教育的我,没有世界观也没有人生观,但是我却有最基本的亲情理论,这大概是阻止我死亡的枷锁吧,现在,这个枷锁没有了,对我来说,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

    天上空的存在给了鬼束很大的惊喜,这样的人,鬼束可以说是第一次见到,在没有接受过教育的情况下,普通的世界观和人生观就不能成立,被束缚住自由的天上空就会被这种对自由的向往放大化,不是肉体的自由,灵魂的自由,更是世界的自由,他向往的一种自由的世界,是那种没有规则,没有常理,没有法制的自由世界,那样的世界只能说是乌托邦,绝对无法存在的可能。

    【没有规则就是乱,没有常理就是恶,没有法制就是罪】

    天上空这样的存在,反倒来说是个极恶之人啊!

    对什么都不在意,直白无谓的选择死亡是对生命的蔑视,对现在这个世界的否定,如果天上空选择的不是死亡,而是另一种对自由的选择的话,那么他将会是个残忍无比的刽子手!

    “啊啊,被你说的,我都舍不得你死了”

    鬼束皱着眉拖着懒懒的音调,脸上的表情并不是作假,这样有趣的人竟选择死亡,真是太让人讽刺了啊!

    天上空对鬼束的不舍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行啊,只要我对这个世界舍得就可以了”

    鬼束像撇撇嘴像个闹脾气的孩子一般不开心的说道:

    “真是讨厌呢,我还是很喜欢天上君的呢,如果要去死的话,那就没办法了,我只喜欢活生生的人类呢,尸体什么的我才没有兴趣呢!”

    “鬼束桑说的真是让人伤心呢”

    天上空对鬼束孩子气的样子轻笑了起来,和鬼束说话和桑上绘里说话感觉就是不一样,不同的观念理解的不同,那么连说话的自由也被束缚,天上空觉得自己在死前认识了鬼束是他生前最后的幸福,没有顾忌的说着,没有束缚的说着。

    乌朔鬼束和天上空最相像的地方大概是无所顾忌和无所谓了吧。

    就像天上空没有正确的人生观和世界观一样,鬼束的人生观和世界观是自己塑造出来的,她觉得对就觉得对,她觉得错就觉得错,没有负罪感,没有道德心,听起来有着满满恶的人,却是喜欢人类,为了她所想要看到的人性,她会去阻止人类的死亡,这样矛盾的存在鬼束却是乐此不疲,一边玩弄着人类看着自己想要的发展,加大罪恶,一边又伪善的去阻止死亡,做着‘好人’的事情。

    【她不是极致的恶,也不是极致的善,她只是把这个社会放在游戏的角度去肆无忌惮又无所顾忌的……为非作歹罢了……】

    “天上君,我可以问个问题么?”

    鬼束嬉笑着,在天上空点头示意下,鬼束将内心的疑问问了出来:

    “呐,为什么你的母亲要将你囚禁在房间里不让你出去呢?这一点我怎么想都想不通诶,你也不是被绝对的囚禁,是不允许你出去,就好像不想让你被人发现一样”

    鬼束的问题让空愣了一下,嘴角抿起的笑容已经不再是无奈的,反而很轻松,天上空很淡然的回答道:

    “嗯,你说得对,不让我出去并不是囚禁我,而是保护我”

    “哦?为什么?”

    天上空眯起眼露出了一抹除了温柔以外,类似于调皮的笑容:

    “因为我是潜在犯嘛”

    “……”

    鬼束被空的答案给意外到了,但是转念想想又觉得合理。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判定为潜在犯了,父亲过世没多久,母亲的精神并不太好,我在被判定为潜在犯后,母亲趁着空档带着我跑走了,然后一直藏着不被监视器发现”

    这个才是真相么?

    鬼束理解这个母亲的做法,虽然偏激,但是这是她在自己能做的情况下对孩子的保护。

    “不管自己的孩子如何,父母对自己孩子的感觉是不会变的,父母与子女间的爱是血浓于水的,永远流传在物种之间的,嘛,书上是这样说的”

    鬼束讽刺的笑着,果然还是sibyl-system的错么……

    这个系统在某种程度上不知道毁了多少家庭了啊……

    “阿拉,我都不知道我的犯罪系数有多少呢”

    鬼束对自己的犯罪系数还是很好奇的,虽然自己没犯过什么大罪,但是色相的话应该也应该浑浊不堪了吧。

    “所以……我只是提早选择了自己的结局而已”

    空背过身子去,没有预兆的下一秒他就会坠落下去,鬼束没有去挽留什么,如果是天上空的话,鬼束想看着他乐意迎接死亡的瞬间。

    “不等绘里了么?”

    “……不了,她会哭的”

    “那……再见?”

    “嗯……谢谢”

    少年向后倾倒,动作是那么的优雅,仰望着星空坠落,那种死亡是一种唯美,鬼束探出头看着露出淡然笑容的天上空直直的落下,直到黑夜埋没了他让鬼束看不到楼底的样子,只听一阵闷响,鬼束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深深的叹了口气,鬼束觉得很可惜,这样的人就这么死了。

    “啊!!!!!!!!!!!!”

    一道凄厉的叫喊声从楼下响了起来,鬼束觉得这个声音有点像绘里的,或许绘里并没有找很远的地方,所以回来的时候听到声音才看到天上空的尸体了吧,对,现在的天上空,只是一具尸体了。

    “很可惜,不是么?”

    男人优雅的声音缓缓的响起,鬼束撑着下巴看着夜幕,口气懒散又无力:

    “槙岛先生怎么看待天上空的?”

    “是个很让人有期待性的人”

    “槙岛先生也在可惜他么?”

    槙岛圣护走到鬼束的身边,探出头往下看,雪白的发和鬼束的红发一样,在夜下都变得暗淡,槙岛圣护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地面的情况,但是他金色的瞳眸中流转着一种让人无法解读的深意,他缓缓的说道:

    “对,很可惜,如果还活着的话,他将是能为这个社会做贡献的人”

    “呵”

    ******

    “你对这张脸有什么看法?”

    “嗯?”

    “如果是他杀的话,这个表情太过……安详了点吧”

    少年虽然是坠楼身亡,身下一片鲜血,但是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掉下楼时的惊恐或者害怕,反倒是提早知道甘心接受一般,这种笑容让活人看的极其讽刺。

    “你想说明,这是自杀么?”

    宜野座对狡啮的猜想冷声一声,他宁愿相信是他杀也不相信是自杀:

    “现在怎么会有自杀!!”

    在宜野座看来,在这个几近完美的世界里,有完美系统存在的社会里,居然有人放弃生命选择死亡,这不是一种愚蠢的行为么?!

    “为什么没有?”

    狡啮想从口袋里摸出烟时,空空如也的口袋让他想起他把烟给了佐佐山,深吸一口气不再看全息影像,狡啮慎也淡淡的说道:

    “有犯罪就会有死亡,无论是他杀还是自杀,并没有区别,只是一个是杀死别人一个是杀死自己罢了,更何况……这个世界并不完美……”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