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禁锢的飞鸟
【在失去爱人的世界里】
【会开出什么颜色的花朵呢?】
【还是说用爱人的鲜血去染红那朵即将枯萎的花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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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束撑着下巴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看着身边埋头做作业的少女,少女一脸苦恼的样子让人觉得她在面对一个多么可怕的敌人一般,鬼束纤细的手指指在少女的作业本上,清淡的笑道:
“将这个公式带进去,然后得出的数值再带进那个不等式中……”
少女听话的按照鬼束所说的话来做,得到正确的答案后,桑上绘里惊讶的感叹道:
“我算出来了!鬼束桑!你好厉害!!”
鬼束面对绘里的赞叹只是淡淡的笑笑,绘里害羞的挠挠后脑勺说道:
“我只会画画,成绩一点都不好,鬼束桑你真的好聪明啊!!”
“是么?只是课本上的理论知识罢了”鬼束翻阅了下手边的资料书,这些并不需要教师教也可以自学的程度,鬼束有时候对教育机构的教学方案很是嗤鼻。
“真是的,鬼束桑这点也和空君很像……”
绘里对鬼束淡淡无所谓的表情露出无奈的笑容,鬼束扭头好奇的问道:
“又是你那位邻居么?叫……天上空来着?”
“对,天上空,很好的名字对吧,我把教科书带给空君的时候,他也是很快的能用理论知识去回答这些题目,和鬼束桑一样,都是很聪明的人呢”
不像她,笨笨的,什么都学不会,除了画画,其他一窍不通。
桑上绘里落寞的表情太过明显,鬼束露出狡黠的笑脸凑近绘里缓缓说道:
“不能这样想呢,自己很笨什么的,人类只有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方面变得笨而已,绘里的话,擅长画画,我相信绘里以后会成为一名有名的画家的”
“真的么?”绘里似乎受到鬼束的鼓舞激动了起来,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又沉了下来:
“但是,万一,万一sibyl-system认为我没有画画的才能怎么办?”
“你认为你没有才能么?”
鬼束眯起眼,黝黑的眸子深邃到无法探知她的内心,对于绘里的疑问鬼束是有些失望的,这个女孩没有她想象的自信,自己画画的才能被自己否定,那么她想靠什么来承认她自己的天赋呢?
“我,我不知道,我的画画,这是才能还是技巧,我只是擅长画画而已,但是,擅长并不代表有才能啊,我没有灵感,没有创想,没有精神寄托,什么都没有,那样算才能么,我只是麻木的拿着画笔而已”
绘里激动的话语像是要喊出内心隐藏许久的害怕,她在害怕着将来有一天到来……
“你在害怕什么?你没有才能,还是……sibyl-system?”
鬼束轻佻的说出最后的名词时,绘里颤抖了一下,鬼束笑的欢乐了起来:
“你害怕的是sibyl-system!?啊哈!‘无论是谁都可以,这是sibyl带给人类的恩宠’,居然有人害怕sibyl-system!”
似乎害怕被人听到,绘里的动作比大脑更快一步的上前捂住了鬼束的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慌张的收回了手:
“抱,抱歉”
鬼束不在意的笑笑,漂亮的脸蛋在她的笑容下越发越显得诱惑,是的,鬼束虽然有张年轻的脸,但是她已经二十岁了,她没有少女的纯真笑容,而是一种作为一个含苞欲放的女人越发越诱惑的妖娆,让绘里脸红的就是这种气质,那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不,你没有错”
鬼束浅浅的笑着,绘里对鬼束的话有着一瞬的疑惑:“诶?”
鬼束收起绘里桌子上的作业,用手边的资料书盖住,用一种意味深长又婉转容易令人信服的语调缓缓的说道:
“你做任何事都是没有错的……”
“我……我不明白”
鬼束这句话有明显的错误,但是绘里却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点去反驳,鬼束靠近绘里,动作轻盈毫无声息,绘里被鬼束的近距离吓得绷紧了身子不敢乱动,鬼束像是挑逗瑟瑟发抖的兔子一般轻笑道:
“怕什么,又不吃了你”
“太,太近了啦,鬼束桑!”
“害羞么?”鬼束稍稍后退一点,看着面色羞红的少女,勾起唇角面带微笑,像是盯紧猎物的猎人一般,鬼束的笑容并不骇人,但是却有着一种不怀好意,鬼束抿起嘴笑道:
“错误是由他人去评判的,无论你做什么总会有人认为你是错的,那么你会因为别人的否定而去否定你自己么?”
绘里回想起自己曾经画画的时光,春夏秋冬,早中晚不停不歇的画,画画是习惯还是喜好已经不重要了,画画现在是她生活的一部分,如果有人否定了她,那么,就是否定了她的过去,她一直所坚持的……
“不会”
“那么就算别人不认同,也会坚持自己内心的信仰不是么?理念不同,思想也不同,艺术没有国界,但是会有差距,别人不赞同并不代表你所做的就是错的不是么?”
“……是的”
“所以啊,你做任何事都是没有错的,只要你坚持你的内心就可以了”
“……这样……真的可以么?”
绘里感觉到鬼束话中的一种违和感,但是却又感觉她说的理所当然就是应该这个样子,愣愣的看着鬼束露出温和的笑脸,绘里一下子想到了空,那个温和的,笑容如天空般澄澈的少年,明明气质与鬼束完全不同,但是绘里却将两人重叠了起来……
好像……
他们都是不甘于束缚的人……
“可以哟,只要你坚持着你的内心,你相信着你有画画的天赋,你将你一切的付出,努力都在绘画上,如果到时候sibyl-system没有判定你有绘画的才能,那么你有什么才能呢?你所坚持的只有绘画不是么?如果sibyl-system否定了你所坚持的……那么……”
在绘里睁大眼的目光下,鬼束顽劣的笑容下缓缓吐露出一句其实冷酷无情的话:
“真是太不幸了”
绘里倒抽一口冷气,鬼束继续说道:
“对市民的‘psycho-pass’数值测量,深层心理的愿望或职业适应性的诊断的全面性支援系统没有应对你一直所坚持的内心的话,这也太过讽刺了吧,那真的是系统的恩惠么?”
绘里咽了咽口水,对鬼束的话无法反驳,又觉得错,又觉得对,如果放在自己的身上她不会去怀疑这种想法,但是如果往深层次想又觉得有错,质疑sibyl-system,,反驳sibyl-system,这种想法是错误的。
“……鬼束桑,如果系统没有判定你想要的职业你会怎么办?”会按照系统所给予的判定去走人生的道路么?不,绘里觉得,她会听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答案。
“怎么办?不会有这个可能性的哦”
鬼束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弯起了眼角笑的异常开心:
“因为……系统是不会判定到我想要的未来嘛”
她想要的……是一个崩坏的社会只有活生生人类的未来啊,活生生的,会思考,有灵魂的人类啊……
所以这个世界不会有她想要的职业的……
【因为,她是伪善的刽子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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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里回到家的时候,天上空坐在窗台边看书,好看的侧脸勾勒出完美的线条,和身后简单的房间构造完全不合,少年的气质更适合更宽广的区域,而不是这个狭小的房间。
“已经放学了么?”
绘里不敢打扰空看书,于是就跪坐在窗边发呆,直到空轻柔的声音传来才拉回了绘里的思绪,绘里恍然着反应过来愣愣的问道:
“你看完了?”
“……嗯”
空摇摇头,将书放在一边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已经看了很多遍了”
绘里看向桌上名,歪了歪头,紧皱着眉将书名缓缓的念出来:
“百年……孤独?”
绘里对这方面的书籍并不擅长,或者说她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而已,没有过深的理想没有深层的思想,每天只是为了生活而生活罢了,所以每天看到空的时候,绘里会质问自己,空一直在那间小小的房间里,为什么他想的比她深很多,明明,她看到的世界更多不是么?
她有问过他,为什么,不离开这间房间,这么被禁锢在这里呢?
空的回答是: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这本书有什么有趣的么?”
绘里想找一个话题,他们能够在一个精神层次的话题,面对空,让绘里自卑,她不懂空啊,他的内心,他的想法,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傻傻的喜欢着他而已,喜欢他什么,她自己都傻傻的不知道啊……
空看着绘里渴望的神情缓缓的勾起嘴角,柔和的笑容包容一切,温柔又残忍:
“没有什么有趣的……相反,一点都不有趣……”
空的手指摩挲着书脊,清淡的声音像是流水般清澈纯净,像是游吟诗人的歌颂一般,婉转曲调带有韵味的念着书里的话语:
“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以往的一切春天都无法复原,即使最狂乱且坚韧的爱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瞬息即逝的现实,唯有孤独永恒”
听起来,很悲伤的感觉……
绘里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只听空好听的声音说着在绘里听来异常悲伤的话语:
“我连过去都没有,单板的只存在于一个四方空间,那些不能称之为过去,我的回忆只是不断重复重复在房间里的枯燥乏味,友情爱情已经是离我最遥远的名词了,真正陪伴我的只有……孤独……”
绘里感觉到一种悲凉从内心深处涌发了出来,眼前微笑着带着悲伤无奈的少年在绘里的眼中变成了一幅幅的画,一张张定格住,绘里想要制止住这种悲伤,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大喊着: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空君明明在这里为什么要否定过去的自己呢!?如果不甘心的话,为什么不走出这个四方空间呢!?!你的脚没有断,你的眼睛没有失明,为什么不走出那个房间呢!?!友情爱情明明是那么美好的东西,空君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去争取一下呢!?!说什么陪伴你的只有孤独,不是还有我么?!我会一直陪着空君的啊!!”
“……”
绘里猛然站了起来,空只能变得去俯视对他第一次大吼大叫的少女,少女一直以来都是用一种小心翼翼的态度面对他,不和他过度接触,不和他过深交谈,她是他去了解这个世界的狭小窗口……
天上空澄澈的目光直视着桑上绘里,温和的声音明明是轻声细语,但是却冷到绘里的心里去。
他问:
【那么你愿意陪我一起去死么?】
“……诶?”
少年眼里的疯狂只是一瞬间的幻觉,在少女恍惚反应不过来的一刹那,空又变回了他温和的笑脸:
“开玩笑的,绘里,要活的好好的,然后看着这个世界呢”
真的……好不懂空君啊……
如果是鬼束桑的……会聊得更加……轻松一点吧……
“空!空!你在么!空!!”
一道女声响了起来,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空和绘里同时愣了一下,声音在楼下,但是有越来越近的感觉,绘里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邻居除了空,她从来没有关注过空的家人。
“嘘……”
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拉住了窗帘,绘里清楚的看见空嘴角的无奈和苦涩,然后绘里隔着窗帘听着空房间里发出的声音。
“啊,空你在啊,妈妈在喊你,你要回一声啊,你吓到妈妈了”
女人的声音知道了她的身份,空柔和的声音无奈的回道:
“妈妈,我一直都在啊……”
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间房间。
“对,你只要呆在房间里就没有事了,不要出去,千万不要出去知道么!!”
“嗯,知道”
自己的母亲说的近乎无理的话语,空只是温柔的承受着,绘里捂住嘴,不让自己的惊呼发出声,她似乎知道了,空不离开房间的理由。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是空的母亲不允许么!是她在禁锢着空么?!
“这才对,这才是妈妈的好孩子,不要出去,妈妈不会让你离开我的,妈妈不能失去你……”
女人语无伦次的话语颠三倒四,但是她却有着明确的意思在里面。
“妈妈爱你……”
“我也是,妈妈”
这个母亲用她的爱,束缚着她的儿子,这个儿子即使被束缚,也是温柔的接受一切,他不愿看到自己的母亲伤心崩溃的样子。
母亲的爱太过极致,她亲手斩断了自己孩子的一切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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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之杜的分析出来了,天上荣子的落水地点是这块区域”
宜野座的表情严肃,让人觉得一点都不友好,不过显然在座的人都习惯了宜野座这种板着张脸认真到无力去和他开玩笑的样子。
“这是这个区域的监视器捕捉到的画面”
一张比较模糊的照片,上面的人影并不清晰,看不清面容,像是动态中捕捉到的画面,都带着移动的晃影,接下来好几张都是这个样子,但是虽然不清晰,但是还是能分辨出有两个人的存在。
“这是……在争辩么?她在和谁发生争执么?”
征陆眯起他的眼睛,分辨这些模糊的画面,摸着下巴认真的观察的时候,身边的佐佐山懒懒的音调响了起来,是那种有气无力又让人咬牙切齿的懒散:
“啊,那不是樱门的学生妹妹么”
显然佐佐山说的是与天上荣子发生争执的另一个人的身份。
“你怎么知道?”
宜野座皱着眉对佐佐山迅速辨别出另一个人的身份发出质疑,冷冷的表情在告诉佐佐山让他给出个信服的理由,不过佐佐山略带浮气的笑容露出让宜野一贯反感的表情:
“樱门的校服很有亮点啦,小短裙可以将小姑娘们青春的nibsp;body显现出来哟~~”
“你给我认真点!!”
宜野座厉声喝道,佐佐山摆摆手无辜的笑道:
“我很认真哟~呐~”
佐佐山看向默不作声的狡啮慎也,只见他缓缓起身,穿上外套似乎打算外出的样子,佐佐山好奇的问道:
“你去哪?”
狡啮淡淡的扫过电脑上的资料,活动了下脖子缓缓道:
“去一下……案发现场”
“哦哦,监视官大人,带上我吧!!”
佐佐山举起手兴冲冲的说道,宜野座皱起眉刚想反驳佐佐山的申请,只听狡啮无所谓的淡淡说道:
“可以啊”
“呀呼~~可以看见漂亮的妹妹们了~~~”
这个好色的家伙!!宜野座咬牙切齿着,死死的瞪着狡啮冷冷道:
“狡啮!盯紧他!别让这家伙干出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情……”
佐佐山笑嘻嘻的问道:
“是指这种么?”
说着听话的右手,摸上了身边六合冢弥生的屁股,发生在那么一瞬间,六合冢弥生猛然站起身,然后一个转身抬起腿,高跟鞋的鞋跟不偏不倚的踩在了佐佐山的肩膀关节处,大有一用力,这只手臂就这么被高跟鞋踩脱臼的可能,不过佐佐山不知死活的露出又喊痛又笑嘻嘻的表情:
“啊啊,好痛,好痛,痛痛痛,弥生酱,很痛哦~~”
“这样的家伙怎么能放到外面去,根本是女性的公敌啊!”
宜野座对佐佐山这种下流的动作已经是忍无可忍又想眼不见为净,又想除之而后快,但是考虑到自己是监视官,又将这份冲动生生的忍了下来,只是太阳穴上跳动的青筋出卖了他的冷静,比起宜野座,狡啮淡定很多,口袋里放好烟,狡啮瞥了眼咬牙切齿的宜野座和不知悔改的佐佐山,淡淡的笑道:
“放心,宜野,我会看好这家伙的”
拎起佐佐山的后衣领将人当行李一样拖走,狡啮淡然的笑容却说着无比残酷的话:
“如果这家伙干出类似的事,我会打断他的手的”
“诶?我好像听到什么很残暴的话了啊!!喂!~~”
佐佐山想挣脱狡啮的手,但是狡啮的力气和没有支撑点受力让佐佐山无法挣脱狡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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