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悲哀的现实
【如果死亡能换来自己最想要的东西,那么你会选择死亡么?】
【如果只有死亡才算真正得到,那么你会犹豫么?】
【最卑微的憧憬要用最奢侈的代价去换取……】
【呐~你愿意么?】
******
“呜呜……呜……嘘……”
贴着唇边的叶子没有吹奏出悦耳的音调,而是那种毫无音律刺耳如同呜咽的声音,将叶片抵在唇边的手放开手中的叶子,任叶子跌落在地上,没有吹奏出音乐的唇慢慢的勾起一抹笑容,呢喃的声音却有着微妙的音调,像是愉快像是期待:
“真是个好天气呢……”
私立樱门高等学校图书馆……
坐在角落里独自一人的少女有着一头血红的长发,那样惹眼的存在明明是那么的显眼,但是却没有人靠近她的身边的座位,并不是没有看见她而是根本不知如何靠近,来过图书馆的学生总会看到这名少女,像是经常泡在图书馆一般,那个位子已经成了她的专属位子,谁也叫不出她的名字,但是学校大部分的学生知道她,甚至有学生开玩笑的称她为:
图书馆的住民。
图书管理员曾经一次看过她的借书时写下的名字,毕竟这年头经常跑图的孩子不多了,只是好奇的去看一下她的名字,那个名字很少见,也并不怎么好听到想要去记住,只能说特别吧……
乌朔鬼束。
那名少女的名字。
“图书馆是人类知识与谬误的宝库”
少女缓缓的说出这么一句话后,露出一抹调侃的轻笑:
“社会就是书,事实就是教材”
少女黝黑的双眸扫过周围埋头看书的学生们,像是开启一盘游戏一般,少女带着期待的笑容,优雅的吐露出准备开始游戏话语:
“那么,我该去取材了~”
鬼束是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没有人去怀疑这件事,因为她并不常出现在校园里,经常能看到她的地方只有图书馆,但是当鬼束走在校园里的时候有不少人朝她点头微笑,鬼束一一回笑过去,鲜艳的红发显得少女的笑容带有一种鼓舞人的活力,鬼束轻车熟路的走在校园里,她只是没有目的的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罢了……
而她所要寻找的……
是让她身心愉悦的东西……
鬼束经过美术教室的时候停下了脚步,教室里只有一名正在画画的女生,但是吸引鬼束的并不是女生本身,而是女生画画时专注的表情,对着画露出那种爱恋般的表情,这让鬼束很感兴趣,轻手轻脚的走到少女的身后,看到少女的画的时候,鬼束的嘴角裂开的弧度像是找到什么有趣的事物一般兴奋。
少女的画上不出意外的是一名少年,少女的画技很好,将少年真实的画了出来,少年有着一张出色的面容,浅淡的笑容很飘忽,笑的并不深但是从画上能感觉到少年的不快乐,少女的画将少年的忧郁气质淋漓尽致的表达了出来,这让鬼束不禁去好奇这是因为少女对画画的天赋才画到这般地步……还是少女花了长时间去观察少年才能将少年的神态抓准到如此地步呢?
“你画的真好……”
鬼束突然的出声吓到了少女,少女的手抖了一下,差点破坏了这幅图,少女惊吓的转过头看到鬼束惊呼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明显的认识鬼束:
“你是……你是那个……”
但是叫不出鬼束的名字。
鬼束歪了歪头,勾起完美的笑容说道:
“你可以叫我鬼束”
“啊,鬼束桑你好,我是桑上绘里”
站起身郑重的鞠了一躬,鬼束内心将少女定义为一名认真有责任心又一板一眼循规蹈矩的人。
比起少女本身,她的画给鬼束更大的吸引力,鬼束凑近绘里的画,绘里的笔触很细腻,一笔一划都经过反复涂抹,鬼束由衷的赞叹道:
“你的画画的真好”
“谢……谢谢”
被鬼束赞美着,绘里的脸不禁红了起来。
“你把这名少年画的很真实……”
“……”
绘里看向自己的画的时候流露出的爱恋让鬼束的笑容越发越有深意,鬼束歪歪头,用一种直白又纯真疑问的口气问道:
“但是……为什么……我会感觉到一种悲伤的气息呢?”
“悲伤么?”
绘里愣愣的重复鬼束的话,然后对鬼束露出一抹无奈又苦涩的笑脸:
“鬼束桑也这么觉得么?”
“啊,对啊……”
鬼束睁大了眼睛,眼里满满的笑意不难发现她的兴奋……
对,就是这种感觉!
对自己内心的迷茫,还不清楚自己内心真正所需要的,就像是在迷雾里遗失方向的船只,只需要一把手去推它,无论是把它推向礁石还是正确的航向,她都会毫不怀疑的往哪个方向去行驶,鬼束要做的就是那双手,她想要看的就是她推了一把后的后续发展,是灭亡还是平安,这才是她感兴趣的。
“他是这里的学生么?”
鬼束轻声的问道,双眼直直的看着画中的少年,现在比起画,鬼束更感兴趣的是画中的少年了,是怎样的少年呢,能让人连对画都流露出爱恋呢?
“不是……”
绘里摇了摇头回答道:
“他是我的邻居”
鬼束恍然的点点头直接的说道:
“你喜欢他”
“!!看,看的出来么?!”
被鬼束说中绘里的脸无法抑制的红了起来,被人看穿心里的绘里,娇羞的模样完全显示了暗恋中的少女最基本的羞涩,鬼束勾起嘴角,伸出手指轻触着已经干了颜色的画布,轻抚少年的轮廓鬼束淡淡的笑道:
“当然,因为……你的画里……充满了爱啊……”
******
桑上绘里回到家的时候手里抱着今天画好的画,父母总是很晚下班所以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只要热一下就可以,绘里草草的吃了饭就奔上了二楼自己的房间,然后没有冲向自己柔软的床而是窗户边,拉开窗帘可以看到对面那户人家离自己家极近的窗户,绘里伸出手敲了敲玻璃,只见一个人影走向对面的窗户,然后对面窗户的窗帘被拉了开来。
“晚上好,绘里”
优雅轻柔的男声传来,绘里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面对少年出色好看的脸庞,绘里并没有直视的勇气,绘里结巴的回道:
“晚,晚上好,空君”
“说了你可以叫我空的”
少年露出无奈的笑容,淡淡的却又令人心醉,绘里用力的摇摇头:
“不不不,叫空君就可以了!”
少年是那么的神圣又不可侵犯,她不敢这么亲昵的叫他,感觉是一种亵渎,空君已经是最极限的接触了!
“真是个顽固的女孩”
少年摇了摇头,没有对少女的称呼多加纠正。
“今天在学校里有什么有趣的事么?”
少年问的与平时无异,但是绘里却感觉到一种悲凉。
是的,这名少年就是绘里画上的少年,叫天上空。
第一次少年告诉她他的名字的时候,竟觉得这个名字以外的适合他,宽广自由无拘无束这就是少年给人的感觉,很久之后,绘里才回想起少年说着自己名字时显露出的一种淡淡讽刺,他不喜欢他的名字,他不喜欢他被叫天上君,所以绘里隐晦又僵硬的喊他空君。
认识他两年时间,她从来没见过少年走出过这间房间,一开始绘里怀疑是少年身体的原因,但是后来发现不是,少年很健康,少年会在房间里锻炼身体,他的一切活动都在他的房间里,他的世界就是那个房间。
两人这样对着窗户聊天已经持续了两年,空问的最常见的一句话便是绘里学校里的情况,绘里隐约感觉到空对学校的一种向往,一种对人群的渴望,他听着绘里讲着同学们的事情时会有这淡淡愉悦的笑容,他听着绘里讲着学校又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或者活动的时候,他会有种憧憬的眼神。
“今天在学校里有什么有趣的事情么?”
见绘里在发呆,空好脾气的又重复了一遍,绘里后知后觉的点点头:
“嗯……有趣的事情到不知道,我一天都在画室里画画,但是我有认识一个新朋友”
“新朋友?”
空似乎很感兴趣,浅浅的笑了笑问道:
“那是怎样的新朋友呢?”
“……唔”
绘里似乎被空问住了,不能很快的回答,回想着今天在画室和鬼束的对话,似乎对鬼束的了解并不多,但却是个意外谈的来的少女,绘里无意间撇到空那双淡然又温和的双眼,绘里恍然的点点头说道:
“是个和空君很像的女孩子!”
“……和我很像?”
空愣了一下,对少女的描述感到好笑:
“我是男生,她是女生哦”
空故意调侃的说道,绘里急忙的否定:
“不是不是外表上的像!是感觉!!感觉像!!”
“感觉?”
空俊秀的面容露出一抹令人看不懂的笑容,无法让人深究,空好奇的问道:
“是怎么样的感觉呢?”
“……是……很特别的感觉……”
绘里说的时候有点脸红,在空温和像是能包容一切的目光下绘里大胆的说道:
“给人一种……想把秘密都说出来的亲切感!”
“……”
空张了张嘴,然后不由得笑了起来,好看的脸似乎被愉悦到了,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散发着一种开心的心情,那种笑容清清淡淡,但是绘里有种,为了看到这抹笑容做任何事都值了的错觉。
“绘里……秘密不是谁都可以说的啊……”
空抑制住自己的笑声,说着那么句意味深长的话语。
“但是……是空君的话!说给你听也没关系的!”
“那么就不是秘密了啊”
“那就成为我和空君的秘密吧!!”
“……”
被急的口无遮拦的绘里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空看着少女焦急的模样,淡淡的笑了起来,柔和又不真实的淡然的笑容像是昙花一样慢慢的展开然后消失不见,少年轻柔的声音发出一声简单又温柔到腻死人的单音:
“好”
******
带着眼镜,头发柔顺的男人照理说应该是一个书生气,气质柔和的人,但是他紧皱着的眉和严肃板起来表情将这种柔和被硬生生的替代了,男人偏低的声音和干练不拖泥带水的语气让这个男人给人一种不苟一笑的感觉。
“今早在河边发现的女尸身份出来了”
一间办公室里穿着和男人同样黑西装的几人同时看向这名男人,男人在电脑上按了键,一份资料弹跳了出来,只听他用没有感情的语调一字一句的说道:
“天上荣子,三十八岁,会计师,根据资料上显示,丈夫十八年前因病去世”
“资料上显示,就这么点么?宜野”
离这个男人--宜野座最近的男人有一双猎犬般犀利的眼睛,宜野座冷冷的瞥过狡啮慎也继续说道:
“她还有个儿子”
“那,那位儿子呢?”
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听声音就知道是有些上了年纪的人,不过,看着声音的主人会发现自己的想象有些误差,虽然脸的面容是中年人的年纪还要偏上,但是面带着笑容,和英气锐利的眼神可以发现他还是个很硬朗的大叔。
宜野座又冷冷的瞥了眼征陆智己大叔继续他的面无表情:
“失踪,她的儿子天上空十八年前就失踪了,于是她搬离原来住的地方,我们得到的地址是她搬离前的地址,她并没有登记她搬家后的地址”
“十八年前死了丈夫,儿子也失踪,照理说应该会受到不小的刺激吧”
征陆摸了摸下巴看着资料上的女人照片进行分析,宜野座挑起眉冷笑:
“怎么,这又是你野兽的感觉?”
“当然不是,这只是老爹我的经验之道而已”
征陆摆摆手笑着,宜野座轻啧一声,按下手边的键盘,资料显示变成了尸体第一发现现场的图片,而这些叠起来的图片旁还有一张平面图,宜野座将两张图并排呈现,用公式化的口气平淡没有感情的说道:
“发现天上荣子的地方是涉谷区坪山街道旁边的三川河,这张是三川河流经地区的平面图,除去无人区,周边的居住宅一共有五个区域,我们不能排除这些区域某个地方就是天上荣子掉下河的地点,我们也不能否定她是失足掉进河里或者……是她杀”
狡啮慎也来回翻阅了几张照片,灰色的瞳眸并射出的光芒是尖锐而又犀利的,狡啮偏低的声音有着和宜野座一样的严肃:
“宜野,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尸检报告是一天前死亡,死因是溺水,但是后脑勺有明显的撞击,不排除凶杀的可能性”
“死亡为一天前,如果是河流将尸体流向到我们发现的地方,那么流经的住宅区会有人发现,没有接到类似的报案的话可以推算为流经住宅区时的时间点是夜晚,宜野,根据当晚水流流速和风向,风速,以及尸体的重量和尸体浮肿后的重量变化,能推算出天上荣子掉下河的地点么?”
宜野点点头:“已经交给唐之杜在分析”将所有的资料收起来,又列出了另一份资料:
“这是十八年来天上荣子被监视器拍到的次数”
“这个数量,少的不正常啊!”
征陆低呼,要知道监视器的遍布已经到了每个角落,除了不必要或者无人区,只要有人走在外面就会被监视器拍到,一天几张甚至十几张,天上荣子十八年所有被拍到的量还抵不过别人一个月的量。
“是在躲避监视器么……”
狡啮慎也眯起了眼,调出监视器的色相检查:“并没有超出数值为什么要躲避?”
“在隐藏什么……”
六合冢弥生冷静的声音缓缓的响起,在场里所有人之中唯一的女性也有着和这群男人一样的严肃,面无表情的脸给人一种信服的感觉,征陆摸摸下巴同意六合冢的观点,嘴里喃喃的说道:
“那么……是在隐藏什么呢?”
征陆问向身边一直不怎么说话的佐佐山,要知道这家伙是最呱噪的家伙,居然一句话也不说征陆有些好奇,见佐佐山目不转睛的盯着宜野座给的最初始的资料,天上荣子生前的照片,征陆拍拍佐佐山的背问道:
“你小子看出什么名堂了么!看这么认真!”
佐佐山点点头,露出顽劣的笑容,宜野座转过头想听听佐佐山看出什么其他线索时,只听佐佐山特有的声音说出一句触动人神经的话语:
“真是个好女人呢~”
“你给我适可而止!!”
宜野座抑制不住的提高声音怒吼道,习惯了佐佐山这种没头没脑令人火大的话语,狡啮无奈的叹口气,将注意力放在手边的资料上,佐佐山那种让人火大的性格只有无视才是最好的应对方法,宜野座那家伙认真的个性不知道吃了多少亏了……
狡啮慎也看着屏幕上美丽,确实如佐佐山所说的‘好女人’的天上荣子,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一个好女人转变成坏女人这个时间有多么的短。
就是……活着下一瞬就是死亡的那般短暂吧……
不过狡啮慎也拿到这份资料时是两天后的事了,现在……还是鬼束的游戏时间……
******
少女,不,已经不能算是少女了,站在高楼的天台处,一双脚离边缘处只有一步之遥,只要再跨一步,就会投入死神的怀抱。
鬼束站在边缘的高阶上伸出双手,像是迎接什么一般,闭上眼用虔诚的表情微笑道:
“死亡,不能简单的用肉体的死亡去定义,思想的死亡,自由的死亡,这些都可以导致生命体的终结……”
鬼束伸出右脚踩踏在空中,如果她失去了平衡就连保持平衡的机会都没有,那么让人胆颤心惊的动作但是鬼束在笑,死亡离自己极近,鬼束却无所顾忌的在笑,像个疯子般不把自己当回事。
“我厌恶着这个世界,但是我爱着人类,问:这样的想法有意义么?”
回答的只有风声,高楼的顶部只有鬼束一人而已,鬼束收回脚,转过身在边缘处一步步的行走,平稳的动作像一只猫一般的优雅,鬼束低声笑着:
“答:有意义哦,因为这个世界没救了,但是人类还有这不为人知的希望,只要人类不断不断的进化就会制造出新的世界,我是这么坚信着的”
“创造世界的是人类,毁灭世界的也是人类,何为善,何为恶,世界,被捏造的虚构真实,社会并没有规则的存在,对这个世界人类是生存还是毁灭,只需要一个选择题,问:这样的想法……有罪么?”
鬼束停下自己的脚步,转过头看着在这个无人的地方多出来的一个身影,突然的出声并不突兀,把握好的音量和语调不会吓到鬼束,鬼束勾起唇角站在高阶上俯视着来人,简单的白衬衫给他一种洁净的气质,月光下映照的白发带着盈盈的光辉,优雅的气质仅仅是站在那里又给人一种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气息,鬼束张了张嘴,对着男子嘴角若有似无的笑容直白的回答道:
“答:没有罪哟,什么是罪,什么是恶,定义他的都是人类,为什么是罪,为什么是恶,并没有真正的理由去否定他,何为善,何为恶,也只是人类的定义而已,然而彻底的善与彻底的恶一样没有人性,那么……在这个满是恶的世界里……何来的罪呢?”
“晚上好,小姐”
“晚上好,先生”
最简单的问好,却是最复杂,交错的相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