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又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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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珣抬手摆了两下:“好说好说。”

    谢厌放下剩了大半的蛋羹,抬眼望向剑无雪:“今日你们辛苦了,下午还有一门考核,便去上膳楼吃午饭吧。”

    后者点头说好。

    晏珣却是“啧”了一声,“谢厌,你家少年没冲我道谢,你不说他?”

    “少年。”谢厌朝剑无雪抬了抬下巴。

    少年适才越过步回风,冲晏珣道:“多谢晏谷主指点。”

    晏大谷主对于这样的答谢很是不满,一拍桌子:“就这样?看看人家小步多真诚。”

    谢厌抬手一巴掌拍在晏珣脑袋上:“步回风是步回风,别忘了,这个少年和我是同辈,对你执晚辈礼不大合适。”

    晏珣被这话气了个倒仰,可冷哼之间,剑无雪已推着谢厌出了门。步回风朝他不好意思笑了笑,紧随其后。接着是花甲猫,临走时还踩了晏珣一脚。

    气得他猛地喝完一大杯热茶。

    午间菜谱暂且不表,几人吃饱喝足后,除晏珣以外的三人皆往太玄山行去。

    下午的惊霜剑法入门考核在论道台进行,参加考核者逐一演练剑法前三式,通过与否,全凭授课先生一人做主。

    上场顺序由抽签决定,论道台低阶学子人数拢共一百零二,是以号码牌共一百零二。

    谢厌与剑无雪俱抽到中段,号码是五十四与六十,陆羡云排在第八十三,而步回风,好巧不巧,抽到了第五。

    通常而言,此种形式的考核,排在前头和尾巴的人会被严格要求。步回风在神都混了六年,早已成为一根老油条,自然深知这一道理,表情顿时垮了,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这么多后辈在呢,收敛些。放轻松,拿上剑,眼睛一闭、再一睁,就结束了。”谢厌轻拍步回风手臂。

    步回风丧着一张脸:“老大,你怎么不直接让我自刎呢?”

    第28章 不想取名了

    供众人准备的时间不多, 很快, 抽到第一号的人提剑上场。这并非一对一的考核, 换而言之, 包括主考者在内的一百多号人,都能看到被考核者的表现情况。

    于步回风这类人而言,相当于公开处刑。

    好在步回风挂科无数、身经百战,脸皮厚过城墙,情绪调节能力一等一的强, 很快便从悲痛绝望中走出,不再丧着一张脸。

    他站在不远处,注视了一会儿考场中央那舞剑之人,小声对谢厌说:“老大,你觉得我有希望吗?”

    谢厌慢悠悠问他:“若我说没希望, 你便不去了?”

    步回风说得有理有据:“努力却得不到好结果, 不如不努力。”

    听闻此言, 谢厌不由偏头投去一瞥,道:“但你好歹能听几句点评, 有所受益。”

    “被点评过不下八百回了。”步回风翻了个白眼。

    谢厌收回目光,平平一“啧”:“随你。”

    步回风眼睛闭上又睁开, 复而抱住脑袋,拉长调子:“哎,让我再纠结纠结。人总是要有梦想的不是吗?万一实现了, 岂不美滋滋。”

    “那你赶紧纠结, 时间不多。”谢厌这话接得敷衍。

    步回风放下手臂, 边搓手边小范围来回踱步,一会儿“啧”一声,一会儿“哎”一声,一会儿又“啊”。

    这副模样使得附近之人纷纷敬而远之,待到第三人考核完毕,周遭除去谢厌等,已是空无一人。

    “啧。”步回风撩起眼皮扫过周遭,毫不在意抚掌一笑,“还是心存希望比较好,我决定上!”

    谢厌似笑非笑地抬起手来,象征性拍了两下。

    第四人上场,轮到第五人、也就是步回风去往准备区域,他掏出剑,临走前疑惑发问:“老大,我发觉你对我的非本土化语言接受程度很高。”

    “因为我见多识广。”谢厌语气平静,手挥了两下,示意他快去。

    步回风摸了摸鼻子,提剑去了。

    杵在谢厌身侧的剑无雪小幅度扯了扯谢厌衣袖,青灰色眼眸低敛,“你们说的一些东西,我没听懂。”

    “不必介怀,时日长了,自可明白步回风的意思。”谢厌慢慢道。

    剑无雪低低“哦”了一声,语气透出些许的失望。

    静立片刻,剑无雪又说:“待会儿轮到你……”

    谢厌打断他:“腿残了,没力气,拎不动剑。”

    剑无雪挑眉:“那考核?”

    谢厌答得干脆:“直接放弃。”

    “行。”少年人点头,旋即话锋一转,认真道:“待会儿轮到我的时候,你要仔细看。”

    “你天天在庭院练剑,我都看腻了。”谢厌漫声答道。

    “不一样的。”剑无雪说得小声。

    谢厌轻哼一声,没做正面回答。

    话语间,步回风提剑行至场中。

    他算得上是论道台的名人,甫一踏入众人视野,便引来无数关注,这些人多半是嘲讽一笑,心说:不知这位今年又要翻出什么新花样。

    步回风压根不抬眼看他们,长剑斜向上一挑,倏尔下压,步伐交错,越三尺后折身。

    真元起荡,凛寒之气四溢铺开,惊霜剑法第一式“四山月白”,被步回风缓缓展示于众人眼前。

    谢厌坐在不远处,微微挑眉:“还行。”

    然此言一出,场中形式竟是急转而下——一记斜劈之后,步回风踏错一步,跟着步步皆错。

    而第一式毕,第二式起,他开局便将撩舞成了斜刺。

    立在一旁的主考者眉头愈皱愈紧,紧拧成一个“川”字时,不耐烦地大喝:“停!”

    紧接着又吼:“步回风,你明年再来!”

    步回风收剑:“哦。”

    周围迸发出一阵笑声,有人还小声说了句“不愧是论道台之耻,果然不负众望”。

    步回风面不改色回到先前位置,一看谢厌,这人掏出话本,津津有味看了起来。

    “老大,你不带这样的吧,我很心寒。”步回风有些受伤。

    谢厌随意地将手抬了一下:“那便去喝壶烈酒,让身体暖一暖。”

    陆羡云拍拍步回风肩膀,安慰道:“换种角度想,步师兄的剑法,进步空间极大。”

    步回风:“……”这话听得人更心塞了。

    谢厌的号码排在第五十四,话本翻过一半,终于轮到他去准备区域。

    他受到的关注不亚于步回风,但众人注目之下,这位大爷稳稳坐在轮椅上,动弹的只有手指。

    窃窃之声又起,不过这一次,言论都有所收敛,不再直言什么“废物”“耻辱”一类的词,话语中只敢表达疑惑,以及流露出少许看戏之情。

    谢厌又翻了一页书,轮椅依旧纹丝不动。

    步回风沐着周围人目光,默默挺直腰板,剑无雪与陆羡云则是各自挪了半步,将谢厌挡住。

    就这样,他前头那人以甲等优异成绩通过考核,离开之后,站在道场最前方的主考者抬起下巴,视线落到谢厌身上:“谢长老,该你了。”

    这声“谢长老”咬字不重,但意味深长,看来论道台从下至上,都对谢厌颇为不满。

    是了,一个此前从未听闻过的上林谷长老,在这武力至上的地方,能得到多少尊重?

    谢厌目光不离手中书页,却是笑起来,声音轻飘飘的:“本长老弃考。”

    “你——”主考者没想到他答得如此爽快利落,气得双目瞪圆,而余下之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不得了不得了,这位废物长老真是无法无天。

    主考者怒然拂袖,大步朝谢厌走来,行至中途,听得谢厌再度开口:“对,就是我。好了,下一个上场吧。”语气散漫中透出些许不耐烦来。

    他又被狠狠气了一次。

    陆羡云无奈地扶了扶额,走去为谢厌打圆场。一番劝说后,主考者总算蹦出一句“继续”,回去自己位置。

    很快便到剑无雪,谢厌用手指夹住正在看的这一页,合上话本,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