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宠妾手札

第 30 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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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颂闻着女子身上香甜的味道,悠悠入睡,不曾梦见漆黑的棺材,也不曾疲累的奔跑…
    轻雪飞舞,簌簌的落个不停,天还没见亮,从甬道上便走来一个人影,竹纸灯笼晃晃悠悠的发着昏黄的光,将明将灭的随风摇晃…
    念瑶回到自己院落里,把伞竖放挂在檐下,灯笼举的高高的去点烛火,环视了一周,好似屋内的物品全部都被挪动过,床头架子上的东西也被人翻过,她回身将门重新插好,往靠后窗北边走,站在松柏梅兰纹的双门衣柜前,打开后从中间那件深灰色夹袄的内兜里掏出来一个细小如针的纸筒,打开封塞,从里面倒出来一张羊皮纸…
    张贤要找的就是这个,但这个东西对他有什么用?又是谁给他的呢?又或者,给他是要干什么用的呢?
    这上面画的这个玉佩形状的东西,会不会,就在王府里?
    世子会不会知道?
    干脆就这么拿去问?
    不行,万一给世子招来祸患呢?
    那,烧了?
    不行,张贤已经知道在她这儿,上辈子不惜把她弄死也要得到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她?
    烫手的山芋,扔不出去毁不掉,该怎么办?
    念瑶想了半晌,转身往院子里的杏树去,湘色的裙摆转了一个圈,成了朵花的形状…
    青豆色的帐子被拉开,周颂盘腿坐着,一脸惺忪无辜,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念瑶呢?”
    觅山正在拿羊绒袜,回头答,“早起就没瞧见…”
    周颂眯着眼伸手摸了摸旁侧,已然冰冰凉…
    “爷,杨将军过府来见,正在书房…”觅山蹲下给他穿鞋,小声说道。
    这才整了面容,洗漱束发后去书房,推开门,就见屏风后站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着乌金云袖袍,护腕窄袖,肩宽腿长,转过身来的面容更是英气逼人,此人便是威名远扬的大将军杨绛,见他后抿唇行礼,“世子爷。”
    “杨将军不必多礼。”周颂虚扶他一把,示意坐下说话。
    “今日前来,乃有一要事。”杨绛拿出一张画像,“这个人世子可认识?”
    周颂打开来瞧,“认识,现是王府的管家。”
    “这般便对上了,我跟踪到此就没了身影,猜测应该进了王府之中。”杨绛显然不打算藏着掖着,继续说道,“世子应该知晓,陛下一直在寻找传言中的宝藏之地,据说,岐王得到了一张地图,便是落了这个人手上…”
    “真的,有宝藏?”男子慢慢的抬起眼,眼底浮现出沉痛之色…biqubao.com
    杨绛直言,“此事只有先帝和崇阳王知晓,遂也不确定,目前只是怀疑。”
    只是怀疑就惹得陛下和众多亲王暗相争夺,相互觊觎,若真的有那用之不竭取之不尽的财富,岂不是会引起朝堂动荡?
    “陛下是何意?”周颂静下心,先寻解决之法。
    “陛下的意思是,请君入瓮。”
    天边黑云压城,骤然刮起狂风,雪越下越大,如鹅毛一般,让人压抑…
    周颂在书房里坐了一下午,到晚间,才让觅山进来,“你把这封信送至驿站交由掌柜,在原地等到明日带回一人。”
    “是。”觅山接过一个信封,上面封的帅印蜂蜡,可见此事有多重要。
    “切记,不可让人发现。”
    烛火燃的特别红,觅山莫名的心慌,总感觉世子爷这样就是出事了,上次也曾让他去过驿站寻人,然后不久,就改朝换代…
    如今,怕不知又要发生什么…
    觅山出去之后,书房里的人影始终未动…
    念瑶这边也很忙碌,今个儿是腊月二十八,她顶替着糕点摊子,需要做各种年节的糕点和酥饼,以及灶糖果脯,黄御厨见她做的不错,还特意出的难题,让她浆冰糖葫芦,累的她胳膊都抬不起来,快子时了才回去,仍旧是在松珂斋外站了会儿,发现书房的灯没灭,准备进去…
    刚走了一步,灯笼就随寒风落入了雪中…
    这次念瑶醒的很快,睁眼后定睛去瞧,顿时颤抖起来,这是,这是上辈子她被勒死的房间…
    四周遮挡着黑布,只有几盏油灯散发着些微的光亮,细闻之下,这个屋子里还残有一股诡异的恶臭味,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一般…
    “醒的挺快的…”
    念瑶回头,她被绑在一个椅子上,根本动不了,“张贤…”
    “唔,是我…”男人拄着拐杖,慢慢的走到她身后…
    感觉有个冰凉的东西顶在她后脖颈处,一下一下敲击她的颈椎,“没想到你命这么大,这都死不了…”
    念瑶不懂他再说什么,低头快速思考她该怎么才能逃出去…
    “你看见了吧?那个怪物一样的世子爷…”
    什么?
    他竟然知道?
    念瑶吃惊的表情显然愉悦了她身后的人,张贤笑的更加邪佞,“我很奇怪,为什么这次世子没有下令让我杀了你?”
    张贤松开拐杖,转身蹲在她双膝前,“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念瑶始终没有说话,瞪着他的目光寒凉如霜。
    男人低头自顾自的嗤笑一声,“就猜你不会说。”
    “把人带进来…”
    随即被黑布挡住的门打开一扇,从外抛进来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婆子…
    “念瑶姑娘的娘亲可真是风雨无阻,每日都会去阳城绣行一趟…”
    “你这个畜生…”念瑶突然大喝一声,目眦尽裂…
    张贤漫不经心的敲敲拐杖,“把东西给我。”
    嗬,嗬,嗬…
    剧烈的喘息过后,女子的声调仍旧尖利无比,“我给了你,你还会放了我和我娘吗?”
    “看我的心情。”张贤冲着她露出来一个笑,那个笑怎么形容呢,更加像要吸人血的黑蝙蝠…
    “你真以为杀人不用偿命,是吧?”念瑶在宫中曾读过大理寺的刑罚之罪。
    “这王府里,失足掉进池塘里淹死的不计其数,不差你一个…”
    “那我早晚都会死,为何还要把东西给你?”念瑶眼尾扫着对面地上躺着的那个人,她的娘亲…
    张贤有些不耐烦这样的讨价还价,“好吧,我不杀你。”
    “我娘呢?”念瑶着急,她娘一直没有动静,是怎么回事?
    “唔,也不杀。”张贤遮挡住她的视线,“现在可以给我了吧?”
    “我确实在那只鸽子的腿上拿下来了一个纸筒,但是,不在身上…”
    “在哪儿?”张贤盯着她,“快说,在哪儿?”
    女子嘴唇翁动,最终轻声说,“在院子里的杏树下…”
    张贤阴沉沉的看她一眼,转身出去…
    念瑶着急的往前挪动身体,但是椅子太沉,根本动不了,只沉闷的发出些声响,“娘,娘…”
    “别喊了…”张贤复又进来,当着她的面一脚踹翻了地上躺着的人…
    念瑶刚要骂他,待看清那个人的面容时却停顿住了,刚才一直背对着她,现在转过来才看清,这不是厨房里的那个碎嘴婆子吗?根本不是她娘。
    “你骗我?”
    “嗯,傻子。”张贤讥笑道,“除了个眼瞎娘,还有个在云壭书院读书的弟弟,怎么,你要我去抓哪个过来?”
    “你…”念瑶气的浑身直哆嗦,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哼,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张贤伸手想摸一下她的脸颊,却被女子猛然后退躲过去,男子再次抬手,抓着她的头发往自己身边贴,“要是我找不到,你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吗?”
    念瑶疼的嘶了声,仍旧用力抬头瞪着他,“我只知道,你这个畜生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牙尖嘴利…”张贤一把松开她,听见敲门声,转身出去,外面灰衣小厮递上来一个纸筒,“找到了。”
    张贤挥挥手,小厮退出去,纸筒里掉出来一张纸,打开来看,是一个圆形的图案,这个东西他在库房里从未见过,那就只有祠堂里的密室了…
    但是密室他去过好多次,都找不到入口,知道入口的唯独就是,世子爷了…
    念瑶不知道张贤到底要干什么,她此时此刻只想逃,逃离这个鬼地方…
    绑的太紧,她根本解不开,没法子,只能,用嘴了…
    俯下身体用牙齿叼住绳子,刚要动,就感觉她的身体前后失去了平衡,砰的一声,额头撞击到地面上,啊,好疼…
    太疼了…
    现在她是背着椅子在咬腿上的绳子,实在太累了,她的牙齿都酸了,酸疼酸疼的…
    不行,根本咬不断,念瑶太累了,这样的姿势蜷的她呼吸越来越不畅,压的胸腔喘不上气来,艰难的把牙齿松开,绳子上已经有了几丝血迹,念瑶吞掉嘴里的血腥气,攒足了力气往旁边摔去…
    砰…
    好疼,太疼了…
    眼眶通红的泛出泪,终于翻到了左边,但是她的左胳膊正好压在扶手下面,很快就麻了,随后就没有了知觉…
    自从张贤出去,她一直在默默的计算时辰,她进来的时候是子时,现在应该已经快要午时了,张贤还没回来,他到底行没行动?会不会伤到世子爷?
    她做错了,应该告诉世子的,让他早做防备…
    又过了许久,念瑶感觉她的左腿也麻木了,好渴,好想喝水…
    感觉全身都麻木了,没有一个地方是她能支配的了,只有眼睛还盯着面前躺在地上的那个婆子,她是死了吗?
    感觉自己像泡在水里,冰凉的水里,冻的浑身都没有知觉了,好渴,好饿,好冷,好想,睡一觉…
    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不清,终于支撑不住的闭上眼睛…
    在她以为自己即将窒息的那个时刻,突然一道亮光照耀进来,她努力的掀开眼皮,却像被胶水黏住一样,许久才睁开一道小缝隙…
    “念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