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查理有点忧愁，但不多。
罗内脑海深处埋藏的记忆里，儿时镇长曾把他抱在怀里，讲述自己青年时闯荡大陆的跌宕故事。
长大后的罗内明白，故事里的大展神威许是吹嘘的，因为镇长只是个骑士预备役。
连骑士技都不会的那种，等同魔法师预备役。
只是相对比较，骑士预备役占了体魄强健，动作灵敏非凡的职业前期优势。
但镇长关于魔法师的见闻该是真实的。
梦想成为魔法师的罗内，牢牢记住故事里有关魔法师的细节。
其中记忆最清晰的——魔法学徒级别的法杖，是镶嵌透明水晶宝石。
查理那个混蛋，他欺骗我！
罗内看着对面那人手里的法杖，心脏仿佛被手掌攥紧，感觉喘不上来气。
“我们见过，恩，不太愉快的回忆。”那人毫不在乎应该拉开距离的魔法师实战的注意事项，缓缓走来。
这让罗内压力更大一分，同时心底涌现一丝被轻视的愤怒。
“还没自我介绍，你可以叫我张牧。”张牧盯着他，“那么，方便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吗？”
“魔……先生，我叫罗内。”他本想称呼“魔法师大人”，瞥见身旁面露恐惧的卫兵，及时换掉。
他露出善意的笑，“您大概有些误会，我们进入森林是为了猎杀野兽。”
张牧楞了下：“能找个好点的理由吗？我看着很像白痴？”
“冲锋!”知道战斗无法避免，罗内谨记镇长叮嘱的，和魔法师战斗得拉近距离的窍门，咬牙大吼。
卫兵们到底久经训练，在卡斯镇这偏僻地方又从没亲眼见识过魔法师的力量。
在吼叫加持下，鼓起勇气挥舞长矛冲向张牧。
太慢了。
动态视力被魔力增幅到恐怖的程度，卫兵们的动作在张牧眼里仿佛网络卡顿的游戏角色。
右手抬起，法杖顶端的透明水晶散发光芒，红彤火球瞬间凝现，在他身前虚空中悬浮。
法杖往前轻点，篮球大小的火球闪电般砸进卫兵堆中间，然后。
“嘭——”剧烈爆炸。
刺眼火光闪现，卫兵们往四周飞出摔落地面，胸膛停止起伏。
有三名比较幸运的卫兵还有气，但脑子显然被炸懵了，像丧尸一样摇摇晃晃爬起身，也不逃，眼神茫然四顾。
对于想要自己命的敌人，张牧没打算放过。
左手抬起，残月状的青色风刃聚集成形，横着削出，切过三名站着的卫兵脖颈。
随后去势不减，连续切断两棵粗壮树木，化成微风，吹动几片树叶后消散。
许是太过锋锐，脑袋过了几秒才侧倒落下，在地面滚了几圈，撞上其他卫兵的尸体停住。
喷涌鲜血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地，血腥弥漫。
张牧鼻尖抽抽，不太好闻的味道。
长吐出口气，压下心底对于尸体的略略不适感，他向呆滞的罗内望：“现在可以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了？”
罗内自顾张了张嘴，没听见他的询问，耳边仿佛所有的声音全部消失，脑海被疑惑塞满。
这就是魔法师？
可镇长说过，魔法学徒释放的火球不能爆炸，只是凭高温灼伤敌人，为什么……他不是魔法学徒？
他似乎，比我还年龄还要小些？！
猛的抬起头，罗内眼球充血：“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成为魔法师！”
刺激过大，疯了？
张牧神色古怪，旋即摇摇头，没关系，相信死亡的威胁能让他冷静。
法杖轻挥，一根冰锥在身前凝现，飞出，在空气中刺出破空声，停在距离罗内眉心一指处。
效果很好。
寒意立刻惊醒他。
罗内像斗鸡眼般，两个眼睛死死盯着眉心那的冰锥，手脚僵硬，一动不敢动。
过了阵，他情绪稍稍平复，咽口唾沫:“魔法师大人，是镇长派我来的。”
边说，他右手缓缓向后腰摸。
镇长？
张牧挠挠脸，自己都不认识，为什么要找我麻烦？
抬头想追问，他看见罗内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幅卷轴。
“哈哈哈……去死！”
罗内表情狰狞，像是看着自己的杀父仇人，用力拉开卷轴。
魔法学徒又怎么样？！
终究是血肉身体，被魔法轰击，照样得死！
展开的卷轴是布匹制作的，展开的卷布没有图像或文字，只有乳白光芒汇聚。
一秒左右，一道光束在罗内兴奋的大喊里，直射张牧。
然后被张牧身体周边突兀浮现的椭圆蓝色的光盾给弹了回来。
很准，并且威力挺大，洞穿额头。
望着脸庞涨红的罗内往后倒地，光盾消失，张牧有些愕然。
精神力感知下，他视线落向别在右胸口的徽章。
徽章残留丝丝魔力波动，毫无疑问，这是波特给自己的保险。
估摸，他担心自己知道不会出现危险，以致于实战练习效果不佳，所以瞒着自己光盾的事。
对于波特偷摸保护自己的行为，张牧心底很感动，尽管自己根本不会死在异界——面板有复活功能的。
只是……他没了我怎么找指使人？
揉揉太阳穴，张牧往小镇走，边琢磨。
他说是镇长命令的，恩……半真半假大概。
张牧不确定罗内说的是实话还是谎言，但既然提到镇长，去找他试探下。
就算不是镇长，问问有没有相关消息也是好的，如果反之，那直接干掉他。
至于人类聚集地禁止武力冲突的教会规定，张牧才懒得在意。
难道他一辈子躲在镇子里，自己就放过他？
扯淡。
向来，他奉行只要整的过，报仇不隔夜的人生信条。
仰头看了眼不太炎热的太阳。
之前为确定罗内目标是不是自己，故意在森林里兜圈，耽误不少时间，已经下午了。
赶紧的。
张牧脚步提快。
……
夕阳西下，天际晚霞所剩丝丝。
查理睡醒下午觉，在院落小亭里坐着。
一名教徒脚步放低走到身后：“主教大人，盯梢小镇大门的教徒报告，罗内队长没有回来。”
困惑涌上查理心头。
上午出小镇，哪怕那家伙再棘手，也该回来了。
而且有自己给的学徒级卷轴，没理由失败的，除非……他实力比我更强，用精神力误导了我的感知。
二十出头的青年，已经达到魔法学徒之上，家族的天才么……
查理站起身，皱着眉左右踱步。
罗内会不会把我暴露了？
魔法家族大多睚眦必报，在镇子里肯定不敢动我。
但如果他们派人在镇外蹲守，等我年末去巴拉城述职的时候伏击，高层真的会为了处于教会边缘的我，耗费大量精力调查凶手吗？
答案是否定的。
何况，就算凶手被审判，乃至整个魔法家族覆灭又如何，自己还能活过来？
谨小慎微的查理登时决定，得提前跑路，可教会有规定，无命令情况下，当地主教严禁私自外出。
幸好，这难不倒查理。
他小跑回卧室，拿起鹅毛笔和一张树浆制作的粗糙灰纸。
【致·海格主教：
近日卡斯镇疑似出现异端，查理跟踪调查后，查清其级别在魔法学徒之上，
有心执行神明对异端的怒火，不敌，恳请主教大人尽快派遣高阶教徒支援。
卡斯镇·查理主教·留。】
写好求援信，他叫来一名教徒，嘱咐立刻出发，最快速度送到巴拉城的海格主教手里。
看着教徒郑重点头应下，转身离开，他松了口气。
待在镇内没人敢袭击他，现在只要安心等待高阶教徒来就行了。
谎报异端消息，会被惩罚返回主教接受三年拘禁，由高阶教徒亲自押送。
失去自由三年确实痛苦，但总比死在这来的好。
浑身轻松的坐回靠椅，查理望着仅剩一丝的余晖，微笑自语：“今夜，又是一个香甜的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