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7 章 默默观察秦王政
又到了一年冬季。
地龙暖烘烘得烧着,烘的每个人的脸上都红扑扑。
今日殿内是难得的安静。
以往的这个时候，就算没有什么分歧，也会因为大大小小的事情商议不休,而今天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嬴政的身上。
仿佛是在等待着一个重要的消息。
两个月前，嬴政命人撰写了一套考核用的题目,可以说，这里面每一道题目都是经过了不止一次的扯皮定下的，每一部分都牵扯到了许多人的利益关系。
这群人内部一卷，嬴政身上的压力就小了不少。
果然解决矛盾的最好用的办法就是转移矛盾，将精力发泄在别的地方就好了。
唔，发泄精力。
嬴政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就在方才片刻还走了会儿神，实在是不应该。
不过从那些考核的题目中可以看出,在场的所有人都费了不少心思。甚至是李斯。
等等,李斯怎么也在这里一起裹乱？
纸上写着的正是李斯小时候在楚国的一段经历，在楚国做小吏的时候,看到厕所和粮仓中的老鼠，所引发的一些列感悟。
厕所里的老鼠不仅生活艰难，还会受到人和狗的惊扰，而粮仓中的老鼠不仅一个个吃的膘肥体壮,还无人惊扰。这就是告诉人们，找一位明主,来到一个更加广阔平台的重要性。
这题目还不是一个开放性题目,而是有着唯一且标准的答案：选择秦国，选择陛下是最正确的决定！
“……”嬴政觉得李斯应该是夹带了私货,但是讲道理,这私货看得嬴政还听开心的哈！
下一个。
底下李斯几乎是屏息看完嬴政翻完了他出的题目,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虽说明面上是在拍陛下的马屁，但他说的都是实话啊！而且他也是有一点私心的，他儿子李由现在还是个孩童不假，但是条件都是创造的，谁知道以后的政策会不会一时一变，但是很显然考核的事情如果实行的顺利，短时间内是不会变化的，就算陛下成了扶苏公子，也不会变化。
那就是给他儿子铺路啊。
当然，只要他马屁拍的足够响，这些小心思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除却嬴政，其余的人手中也都有这么一套题目，不少人看到了李斯部分都在心底大呼“不要脸”，李斯拍陛下马屁的毛病还能不能好了，时不时就来这么一出也就算了，偏偏这人的能力还不错，衬得别人不仅拍马屁的工夫比别差不少，就连能力也比不上人家。
可不就是影响了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嘛！
鸡贼！
相比之下，冯去疾就显得平和许多了，他的题目大多都是些浅显易懂的，不难，只是多为实践题，真的想要做好也不见得容易多少。不中不下，不成想就受到了许多人的好评。
毕竟自家人可不一定能精通各家知识，有这么一些看起来很是公平的题目，那是再好不过了。
对此，冯去疾只是呵呵一笑，当他是傻的吗？
只不过他冯家已经是木秀于林，还有一个女儿名义上是陛下的妃子，实在是不好太过张扬。
对名义上。
冯劫自从见了几回粗壮了不少的闺女带人训练，培养细作之后已经放弃了让闺女挣扎一下的想法。
陛下整天忙于政事，估计挣扎也挣扎不出什么，还不如当个臣子给陛下办事，未来未必就没有好的出路。
不过念及自己的崽可也能要被这套题目考核，他们各家学说能分清就已经很好了，所以冯去疾才出了这么一套题目。
你们以为我只是在平衡讨好众人，却不知道我也夹带了私货啊！
“上将军，只是交了一卷白纸？”
翻看到王翦交上来的东西，嬴政一顿，眼前只有一张白纸，再无其他。
“陛下，臣不通此类实物，兵家更是讲究实战，纸上谈兵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自然也就不写了。”
王翦表现的一派淡然，任由旁边的人卷来卷去，自己岿然不动。
他现在爵位也有了，更是被陛下尊为上将军，已经够扎眼了，其他的事情还是悠着点好，就算陛下英明不会猜忌，他也要知道分寸才是，免得让陛下‘为难’。
嬴政点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问着什么。
见状，王翦心底松了一口气，果然，他这有分寸的行为还是很受陛下欣赏的。
不过王翦虽是这么说，朝中也不乏兵家之人撰写了题目，毕竟孙膑兵书中都说过上交伐谋，这谋落在纸上，没毛病。
看着出题人的名姓，屠睢和任嚣、蒙恬都没有出乎嬴政的意料，只是后面还跟着赵佗这个名字，倒是让嬴政眉眼一挑。
系统真的是越来越会做人了啊。甚至说他们写的东西还算不错。
儒家这边的主力则是淳于越和茅焦，以及最近刚刚发掘出的新人才待诏博士叔孙通。
嚯！还有一套新的礼仪模板。
嬴政不由多看这几人一眼，果然儒家文化源远流长，就连人也是有着无限可能。
前面怎么骂他对赵姬的，现在夸得就越没眼看，比李斯这种直白简单的拍马屁还要精妙一些。
李斯半道儒家转法家还是有点点精髓没有学到位啊。
收拾了一下心情不再感慨，嬴政集中精神继续往下看。
夏无且和他新弟子一个叫徐福联名的医家，胡毋敬友情提供的阴阳家，姚贾和张唐甘罗列的纵横家的题目。
嬴政：“？？？？”
甘罗和张唐前几个月生病以后就一病不起，嬴政还送了不少的药材慰问，没想到他们还挣扎着起来掺和了一下出题。
还是纵横家。
不应该是兵家法家之类的吗？
不过想想他们，一个去赵燕搞事，一个撺掇另一个去赵燕搞事，还有一个继续在六国搞事，说是纵横家也说得上。
除此之外还有张苍帮忙出的道家的题目，看完后不仅让嬴政再次感叹儒家人才输出就是厉害，这对道家都有些研究呢。
看过了所有题目，嬴政在所有人屏息以待之中放心手中这厚厚一打试题，底下众人的眼神被嬴政尽收眼底。
“便依照此法施行吧。”
“诺！”
一场为期十几天，被后世称作世界大型考试鼻祖秦国独有的考核正式拉开了帷幕。
这次考核主要选拔的时候各家人才，经历了这一场考试，通过人数最多的是儒家，其次是法家，继而墨家、道家。
其他流派的人由于参与人数稀少，基本上答得差不多就通过了。
看到最后的结果，嬴政既感到惊奇，又有些理所当然的感觉，果然儒家就是输送人才的顶尖力量啊！
孔鮒，孔子八世孙就是这次考核的第一。
孔鮒原定居在曲阜，博通经史，文采绝妙，善论古今，是个醉心学问的人。
此前他的弟子也就是先前还参与出题的待诏博士叔孙通还邀请过他，只是被婉拒了，几经几次，这件事也就被抛在了脑后。
奈何齐王建实在是一个傻的，此前与秦会盟之后，就觉得自己可以藐视旁人，将从秦国带来的车架当做宝贝。
宝贝也确实是个宝贝，只是并不适合齐国的路。
为了让自己出行方便，齐王建大兴土木，加上秦国派去的细作在后胜耳边煽风点火，这个局限在齐国都城的大工程就被推行到了齐国的每一个地方。
包括原来的鲁地曲阜。
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也就算了，偏偏秦对齐国一直以来的都保持着渗透的动作，加之四国遗民不断往齐国跑，秦国顺水推舟，可算是把齐国祸害的不轻。
孔鮒来秦国，也是在是因为齐待不下去了。
正逢秦王嬴政昭告天下考核的事宜，孔鮒也不傻，匡扶正主，克己复礼是最合适不过了，于是在最近一次弟子和好友茅焦的邀请下，孔鮒就来了，带着他全部家当——历代的书籍一起来了。
这让嬴政李斯他们直呼好家伙！
顺便不仅感慨，还好挟书律没发布，不然依照这人的脾性，估计这些典籍就藏起来哪能见得了天日。
这也就是为什么设考题的人还有他弟子，孔鮒还可以不避嫌参加考核而且还得了第一的原因了。
不过人家也确实是有实力。
以孔鮒为首，总计二十人，被选出来之后，嬴政就给他们挑了一个好地方，进行第二轮的‘实践’考核。
而在前朝考核之事进行的如火如荼之时，后宫华阳宫——
“祖母，□□母，此人便是孙儿给阴嫚找的女伴。”
扶苏微微拱手行礼。
前朝的考核之事前面他也跟着参与，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到了今日才腾出机会给阴嫚找这个女伴。
早在两个月前赵高就已经替扶苏打探好了这户人家，上门询问，吕公哪里有半点不乐意。
他就说自己没有看错，自己女儿果然就是天生贵命啊！
尤其是知道他们是奉扶苏公子之命前来询问，吕公的心就更加热切了。
吕雉想的倒是没有父亲这么多，她与公子扶苏从无交集，日后的事情又怎么能是简简单单的相面就能看得出的，只是她对当小公主的女伴比较感兴趣。
只是不知道小公主要学些什么了。
直至今日，吕雉被宫侍带到了华阳宫。
除了两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还有一个说话奶声奶气的娃娃。
倒是一旁的小少年如竹挺立，行止间自带优雅，更不要说现在就可以窥地一斑的好看相貌。
感受到那小姑娘充满好奇的打量，扶苏冲着吕雉微微颔首，继而又对着赵姬和华阳太后道。
“父王叫孙儿同祖母和□□母说一声，日后也好得些关照。”
扶苏说这话实在就是客气，陛下和两位太后离心的事情谁人不知，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们在后宫中还是地位超然。纵使扶苏刚才不说这么一番话，想来这两人也不会做些什么，只是说了也算是表示了嬴政的态度，赵姬和华阳太后皆是一顿，继而脸上露出了笑容。
当然，主要是华阳太后在笑，赵姬只是扯了扯嘴角，却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拆台的行为。
赵姬对嬴政的孩子都不是很亲近，就是扶苏关系也是淡淡的，至于小公主阴嫚，赵姬也没有什么亲近之意。
也不知道是天生不亲，还是看着小孩就想起了自己那两个夭折的幼子。
只是华阳太后倒是对阴嫚亲近的很，赵姬难得说服自己出来走走，不愿意去找不痛快，几次三番下来，装也会装了。
“我们还能亏待了这个小姑娘，你放心就是了，阴嫚，快来看看姐姐。”
说着，华阳太后就让人牵着阴嫚把小手搭在了吕雉手中。
吕雉只有一个幼妹，因为是幼女，不免有些骄纵，平日里和吕雉说不到一起去，吕雉虽是疼爱幼妹，但是真的要商量什么事情，吕雉还是习惯和兄长和父亲商量。
但是眼前这个奶娃娃不一样，眼神清澈灵动，还透露着一点点狡黠。
如粉玉雕琢的精致娃娃，叫吕雉看了一眼就想亲近，感受着这软软小手碰着自己，吕雉觉得自己心都化了。
“见过公主。”
“不必多礼。”嬴阴嫚摆摆手，拉着吕雉和祖母□□母告别，拉扯这扶苏就要把认识的小姐姐带回自己的宫里养着。
扶苏拗不过小家伙，起身告辞，无奈带着两人回宫，走到半路扶苏又被陛下叫走，只得吩咐赵高将人安全送回去。
赵高：“……”
他就知道这个大公子是不好相与的，而且绝对是对他有意见！他都这么讨好大公子了，可大公子还是将他当个跑腿的！
还好他平日大多数时间都是侍奉陛下！
赵高心中尽管腹诽，却不敢怠慢。
嬴阴嫚到了自己宫中就撒了欢一样，拉着吕雉就往寝殿跑，“姐姐快点，孤有许多好东西给你看！”
嬴阴嫚作为嬴政最小的一个崽，深受宠爱，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不说，连玩具都是特别精妙的，叫人看着不由惊呼。
吕雉早熟，在家的时候也受宠，但是到底是比旁人懂事，有时候就不像是孩童那般玩闹，可如今被嬴阴嫚一勾，顿时玩心大起，一时间也忘记了自己要来这里做什么了。
还是三天后，基本上所有新奇的东西都被两个聪慧的人玩腻了，吕雉才意识到自己的主要任务！
“伴读？可是没有什么好读的啊。”
嬴阴嫚眨着分外无辜可爱的眼睛歪着头看着吕雉小姐姐，奶声奶气道，“博士讲的东西孤都随着扶苏兄长听了，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而且那也都是教导兄长的，不适合孤。”
“那不然学些其他？”吕雉又举了几个例子，女红纺织更是让嬴阴嫚兴致缺缺。
她打小就活泼好动，对这些事情没有半点兴趣，也就是这两天对墨家和公输家给她的做的小玩意儿感兴趣，不过玩过了也就过了，半点想要创新的欲|望都没有。
“雉姐姐最擅长什么？”
嬴阴嫚反问了一句，倒是让吕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本以为是来和小公主一同学习什么，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和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可若是说不会，吕雉一想到眼前这个粉娃娃露出失望的眼神，甚至还会因此而觉得无趣，从疏远她，吕雉就觉得受不了！尽管才相处了短短几天，可她都习惯了和这个粉娃娃说着说那，习惯了和她一起苦思冥想想着机关破解办法，想着一道菜到底是放了什么才如此好吃，她，绝对不允许上面想象中的事情发生！
深吸了一口气，吕雉缓缓道。
“在来咸阳之前，我曾经拜了一个师父，他教授我的，是兵法，还传授了我一卷兵书，黄石兵书，公主有没有兴趣学这个？”
“兵书？！”
嬴阴嫚眼神瞬间一亮，脆生生的答道，“好！雉姐姐就教孤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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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唔。”
扶苏：“……父王你听儿臣解释。”
“不必了。”嬴政摇了摇头，看着扶苏似乎是第一次认识一个人一样，“朕是真的没想到，扶苏你的想法当真是精妙绝伦啊！”
“父王我不——诶？？？父王你说什么？”
扶苏一下子就听冷了，自己没有听错吧，父王不仅仅没有说他还夸他了？
说实话他是真的不知道那个叫吕雉的小姑娘还是学兵法的，兵家人。
此前在高台之下他还以为吕雉对道家多加推崇，怎么也应该是道家吧，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
“朕本来还担心你此前被儒家博士教导的束缚住了自己的思想，不过扶苏还是很会取其精华的嘛。朕早就想给阴嫚找个适合的老师，要正好应和她活泼跳闹的性子却是难事，没想到叫你这么容易就解决了，不错，是在不错。”
扶·实际并没有这么多想法·苏：“……”
“父王说的对呢，儿臣就是这么想的！”
扶苏笑着冲嬴政说道，他现在总算是理解了为什么父王经常会在李廷尉，王将军他们说完话后沉默一瞬了，毕竟顺着对付已经歪掉的套路往下说真的需要一个转变的过程呢！他还是太年轻了，远远没有父王的娴熟！
嬴政那里看不出扶苏的局促，知道他还是有些担心，便抬手摸了摸扶苏的头毛，安慰道，“别想太多，你之前不是跟朕说过，这吕雉的父亲吕文也是一位奇人异士，仅仅靠相面就能看出人的不凡？如果真的有种这种本事，你倒是要和人多学学，会看人也是好的。”
“……诺。”
扶苏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是在说他妹妹的事情，话题怎么就跑到了他身上了，最后只得归咎于此事可能父王在考校他阴阳家的知识学得如何了。
唔嘤！他星象还没有看熟练呢！
嬴政不知道自己简单的一句话又让扶苏想多了，他这么高兴可不仅仅是听说了什么会相面的人才。
而是在收到赵高呈上来关于这件事的回禀，嬴政就感觉到自己和世界意识突如其来融合的一大部分！
近些日子，嬴政一直都有和世界意识加快融合的感觉，这也叫嬴政愈发坚定了考核的信念。
可直到那个叫吕雉的小姑娘给阴嫚做了伴读，直接量变变质变，嬴政觉得自己离最后几步不远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感觉，让嬴政对这个吕雉有了点兴趣。
能左右这么多历史进程，看来这位日后定然是一个了不得的女人啊！
不过这一切嬴政此刻的心中都不是很重要，就在刚才，嬴政觉得自己甚至都能控制让这个世界静止这个标志□□件了。
仅仅是这一次，嬴政觉得自己可以控制它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
这可是了不得的突破。
或许有朝一日，嬴政可以控制这个世界的一切法则也说不定呢。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就在刚才，嬴政又注意到直播板子背后有了粉红光芒，这次，他一定要，挑一个合适的时间，私密的地方！
“所以阿政你就选了温泉？”
嬴政眯着眼睛，享受得半卧在温泉中，面上还是严肃的和藏蓝开着‘视频’，这种反差萌让藏蓝简直欲罢不能！
阿政根本就不知他这个样子到底有多欲！有多么想让人腿软！
更不要说阿政还一直一幅你不要太激动，要矜持不能太孟浪的样子，这让人根本就没有办法把持住啊！
嗷嗷嗷啊！
藏蓝避开镜头在精神体幻化出来的房间床上不住打滚，好不容易等到心情平复下来，藏蓝才重新出现在嬴政面前。
“温泉就温泉吧，阿政想我了没有啊？”
嬴政：“……”他该不该提醒藏蓝这句话他已经说过了呢？
而且藏蓝方才打滚的样子他虽然没有直接看到，可是一旁的等人高的镜子已经全部将其暴露了啊，更不要说，时不时抖动的屏幕了。
要不是通过镜子看到了些什么，凭借着上次和藏蓝视频的经验，嬴政都要怀疑藏蓝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
不过有一说一，藏蓝这打滚，还，还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