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7 章 算计众人秦王政
嬴政本来没有一颗八卦的心,奈何这个瓜实在是太过劲爆，饶是嬴政也不由化身为猹，啃起了了瓜田里面的香瓜。
当然,吃瓜归吃瓜，安排还是要安排的。嬴政干脆将尉缭找来,将所有整合出来的资料全部摊开串联，从中缕出一条正确的逻辑。
“陛下，代王嘉游说各国抗秦，除却燕国以外，楚国，齐国乃至魏国都有代国使者。同时代国接纳赵国韩国两地遗民,意图不轨。”
“遗民？”嬴政沉吟一番，冲着说话的尉缭道,“这些人不能留,心太大，留下是个隐患。”
像这个时候还拼命出逃联合其他国的,基本上就是以贵族为主，这些人或者，本就容易生出波澜。
“已经派出人围剿这些余孽，不过余孽狡猾,目前收效甚微。”
“继续围剿，不过,可以在去齐国的路上放一放水。”
“齐国？”
“对,齐国。”嬴政心中很快就有一个想法生成，“齐国稷下学宫鱼龙混杂,人才众多,不同地点的人也多,若是不能一下子将那些人一网打尽，倒不如叫这些人会和。”
尉缭：“陛下说的有理。此外还有一事——”
“国尉想要问楚国？”
“陛下可是真的想要议和”
嬴政笑了笑，道，“国尉这话说的，朕金口玉言，说的可有过假？只是如何议和还是多要参看惠王和张子，毕竟对待楚国他们有经验的很。”
尉缭：“……”虽然他之前不在秦国，但是关于秦国这两位的事迹可是听得不少，没记错的话，这两位可喜欢坑楚国了。
嬴政的一句话基本上就奠定了楚国的命运，原本尉缭想要问的关于王贲他们的事情现在也没有什么必要了。
以陛下的性格，魏国之后八成就是楚国了。
“国尉可还有别的问题？”嬴政见尉缭沉默了下，不知道他心中正在吐槽着自家老祖宗嬴驷和张仪相邦，下意识cue了一下流程。只见尉缭摇了摇头，但还没等嬴政继续说什么，尉缭又道，“臣可否知道这资料情报是何人整理？”
“国尉就是不提，朕也想找国尉。”
嬴政真的是没想到尉缭竟然每句话都说在了他的心坎里面。一时间真的信了尉缭会相面的说辞，虽然说有时候有些眼瞎审美有些畸形修辞有些夸张，但是根本上的东西还是有的。
“蒙毅，蒙骜之孙，蒙武之子，朕将情报交由他，不出半日，便将这份完整的情报梳理交给了朕。”
“蒙毅。”尉缭本就走得是蒙氏推据的路子，他记得自己来秦是正是蒙氏兄弟接待，他对蒙恬的印象最深，蒙恬机敏大胆，善谋略，二子蒙毅也不差，但是在其兄长光辉下倒是不显，今日不想从嬴政这里得到了这么高的评价，而且因着这份情报分析，也让尉缭对蒙毅有了新的认知。
“此次伐楚也有蒙毅兄长，蒙氏两兄弟果然有大才！”
“不错，朕其实一开始也不曾想到他们会给朕这么大的惊喜！”也不枉朕在初见他们的是差点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生流落在外的崽！
当然，后面半句话就不必与尉缭说了。
尉缭深知嬴政自然不只是为了夸一夸蒙氏兄弟，重用他们，只是一个信号。
稍作停顿，尉缭便问出了嬴政最主要的目的。
“陛下近些时日多用新人、青少，又是命人瞧瞧从楚从齐带回来许多人，陛下可是有意培养秦吏，各地分治？”
“国尉消息倒是灵通。”嬴政笑了笑，顺着尉缭的话继续话题。
“只是有一句国尉说错了，朕无意各地分治，就以韩国和赵国为例。朕打算将两地子民，尽数迁徙。”
“全部？”
“全部。”
尉缭登时一阵沉默，故土难离，陛下这么一遭，只怕是困难重重，恐有暴君之名！
“无妨，秦传千代万世，又有何人敢议论于朕，而朕此举也为秦国祚，此事势在必行！”
嬴政态度十分坚决，倒是让尉缭一时间不敢太过反驳，以免激怒嬴政，只是缓了缓口风，让陛下三思，待到群臣商量过后再行决议也不迟。
而出了宫，尉缭在车架上等待了许久，眼见天色将黑，尉缭才堪堪动身。
只是去得地方不是自己的国尉府，而是李府。
“尉缭来了？”李府内，李斯听见仆妇的回禀一愣，没留神就被怀中的大胖小子给一巴掌糊在了脸上。
李斯的夫人不久前生下一子，名由，有了宝贝儿子的李斯一下朝回到家就乐的跟个大傻子一样。
他算是明白了王翦冯去疾李崇这些人炫耀儿子的心思，果然炫耀崽崽是天底下所有父亲都会做的事情，没看就连陛下都不例外吗？
而且李斯有自信，李由不会比什么蒙恬蒙恬，王贲李信冯劫他们差！
当然，这并不是李由这个臭小子可以糊了自己一巴掌的理由，李斯给了李由来了一个带有父亲‘爱的鞭策’的满是口水的亲亲，就把李由递给了一旁的仆妇，动身前往书房，冲着身后小厮道。
“快讲国尉请到书房。”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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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廷尉，老夫就直接开门见山了。陛下最近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尉缭来了之后没有过多客套，连李斯亲自给他倒的茶汤都顾不上喝，上了点名主题，直接把李斯说的是一头雾水。
“国尉可有个范围？陛下的烦心事应当不少。”
“东出之事。”尉缭简单的将在章台宫发生的事情告知给李斯，李斯听罢沉吟一番，也有些诧异陛下态度的坚决，仔细回忆着最近以来处理的文书情报，突然猛地一拍大腿，道，“莫不是关于当地豪强？”
“豪强？”
“国尉可还记得灭韩前斯曾去过韩国，并带回一批残缺工匠。”
“自是记得。”
“这些工匠乃是世袭家奴，手艺口口相传，若是没有灭韩，只是此前的工匠交由少府，想来陛下也不会有什么意义。偏偏灭韩在这不久之后，陛下偶然间就想起了韩国的冶铁技艺。只是技艺高深的工匠大都在当地豪强家中，陛下恼怒他们不配合，延伸一想，只是工匠都不配合，民众也未必配合，日后恐政令无法到达，所以才会想到迁徙之策。”
尉缭听罢恍然大悟，“原竟是这样，这倒像是陛下会做出来的事情。”
有因有果那就好办了。
全民迁徙不是件好事，极易激起民愤，现在正是东出关键时刻，实在是不应该节外生枝。
但是知晓了前因后果，总归是能劝劝陛下的，最不济直接把豪强迁徙了就好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尉缭直接告辞离开，李斯送到门口就被劝了回去。
夜深，李斯逗逗女儿逗逗儿子好不快活，李夫人在一旁笑着看着这父子三人，手中也随意做着些小玩意。
“说来国尉怎么会突然来，你们不是一向都不亲近？”
“还不是陛下给出的难题。陛下故意在尉缭面前说了些什么，尉缭心中那不准就来找我了。”
“当真就是当地豪强的事情？”
“怎么可能！”李斯嗤笑一声，“这么简单的事情尉缭还想不到？只是他不敢确定陛下想要做什么罢了，所以才问我，只是我回答了有什么用，陛下的目的可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李夫人听得一愣，不是很理解李斯的话，“可陛下不是明确说了吗，难不成还有深意？”
“唉。谁知道呢。或许也是我想多了。”
李斯有些事不愿详谈，李夫人到底是圈子外面，许多事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
李夫人见李斯这么说也知道其中利害，调笑两句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孩子身上。
夜半——
“你怎地突然起来了？”
李夫人迷迷糊糊看着李斯不声不响竟是穿戴好了，看了看时辰，这才睡下不久啊。
“有些事我想了想还是要和陛下通个气，最近陛下的心思不好琢磨，万一我理解错了就不好了。”
李夫人：“……”
睡觉前听你说的还以为你又多大把握呢！
李夫人直接翻了个白眼转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她就不应该问自家这个瓜批。
李斯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然被夫人嫌弃了，匆匆穿戴好就赶往宫中，嬴政果然还没有休息。
“朕还以为通古会在明日找朕呢。”
“陛下，臣心中有事记挂，难免夜长梦多，总是要确认才安心。陛下对国尉说的事情，可是为了那铁？想要将天下利器收归与秦？”
“知朕者，通古也。”
李斯比嬴政料想中想得更加与自己契合。他这件事说的这么隐晦，都被李斯瞧出来。
诚然，想要迁徙是个幌子，想要瓦解各个地方所有的武装力量才是真。
首先第一步，就是擅长冶铁的工匠。
让那些豪强误以为他生气准备举国迁徙的点在这些工匠上面，其他的事情自然关注的也就少了，而后直接一击即中，所有的权力必须全部掌握在秦吏手中，隶属中央，由他嬴政管辖。
不过这一点，现在暂且不能提及。
秦国诸臣皆是能臣，才华无出其右。
可是他们有个相同的特地，他们的家族宗族牵连太深，嬴政要做的事情势必会触及到他们的利益。
迁徙这一说辞与其说是给那些豪强看的，更像是给朝中诸位看的。
嬴政要的就是他们讨价还价的过程，最好是主动且心甘情愿地提出嬴政心中早早设置好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