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嬴政,打钱

第 136 章 义正言辞秦王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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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政?”伴随着徐夫人奇奇怪怪的眼神,藏蓝悄悄在嬴政耳边叫了一声。
    “嗯?”
    “你觉不觉得——”藏蓝找了好几个词都没能挑选到合适的,最后只能找了个自己觉得最贴切的,“这个徐夫人的脑子好像不太好用?”
    嬴政:“……”
    “对于铸剑大师,我们怎么能如此揣度他呢?”
    其实说来嬴政和藏蓝的感觉差不多,有些事情默默在心里明白就好,也无需说出来。
    “哦?”
    藏蓝眯了眯眼睛,就听见嬴政冲着徐夫人道,“朕听说阁下是首屈一指的铸剑大师,朕手里有一兵器谱,不知道阁下能不能做得出来啊。”
    “呵!徐某不说比肩欧冶子大师,却也自信能铸天下奇兵,但,徐某为何要替尔等竖子铸剑!”
    徐夫人虽然觊觎太阿但是态度要摆正,怎么说他都是赵人,说起来秦王嬴政也算得上是他们的仇人。
    更何况他觊觎太阿,可不代表着要给嬴政铸剑啊,他现在身在此处,无非就更方便等到旁人刺杀秦王之后拿剑罢了!
    “大胆!”徐夫人这话可把一同进来旁听的秦国朝臣激怒了。
    王绾在之前就被嬴政打发去看着九州鼎了,跟着进来的只有熊启一位相邦。
    “让他接着说。”
    嬴政冲熊启摆摆手,难得他心情好,徐夫人又是个有用的人,听他说一说又何妨?
    “朕不曾记得得罪过你。”
    “那秦王的记性可真不好,秦王你的仇人遍布六国,如今不是多了一个我而已。”
    “这话就更是可笑了,朕自问问心无愧,可未曾做过与人结仇之事。哦——或者你是说朕灭韩国之事?与赵对战之事?”
    嬴政一脸恍然大悟,看得徐夫人心中一阵不满。
    事情都这么清楚了,再装成什么都不知道,又在骗谁呢!
    “看阁下表情那就是了。”
    嬴政向来是个演戏好手,但是却没打算贡献太多演技给徐夫人。
    “朕本以为阁下既是铸剑大师,应当是个脑子清醒的,却不想也是人云亦云,毫无主见之人啊!”
    “你说什么!”
    徐夫人心中有傲气,听到嬴政这么说直接炸了。
    “难道朕说错了?”嬴政挺直身子,看向徐夫人的眼神面露不屑,“试问若是阁下活着好好的突然有人对汝喊打喊杀,阁下是否能犹如圣光普照一般对其好语相向?还是说有人非要将铸剑好材料送到阁下手中若是阁下不收就自刎于前后还无动于衷?”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徐夫人哪里还听不明白嬴政的话。
    谁人不知道秦王嬴政在赵逃亡过,而韩国又是举国投降,可,可那是一个意思吗?
    “孔子曾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阁下辩说不过朕,就说朕强词夺理。”
    “你既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任何问题,那我且问你!”徐夫人对着嬴政怒目相视,“你对六国发动战争,害得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若非你,天下苍生又如何会受这种苦!”
    “又错!”嬴政修长的手指点在案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尤其锐利。
    “朕不动六国,六国变回来攻秦,被征召的士兵还是会被征召,该死的人会死,该被充作军功的还是会被充作军功,死的人只多不少。
    况且——
    试问这天下,除了大秦,还有何地法令齐全,民畏刑而不作恶,民为国而不惧生死,又除了大秦,还有哪一国遵朕为王而毫无怨言!
    朕乃天命,六国之君又算什么?!”
    “那照你这么说秦国征伐,是为了六国好不成?”
    徐夫人被嬴政的话气得不轻,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话,只得干巴巴来了这么一句!
    “难道不是?”
    嬴政看向徐夫人的眼神中从未有轻贱之意,见徐夫人的想法差不多被自己给带歪了,就趁机加了一把火。
    “秦纳六国能人志士,大将蒙骜是楚国人,张仪商鞅是魏国人,相邦吕不韦是赵人,太守腾是韩国人,丞相熊启是楚国人,每一个何尝不是六国不纳之士,是朕的秦国给他们拜官封爵,今后的史书也会留有他们的名姓。
    朕从未将六国之人视为异类,只不过现在只是多了些守旧冥顽不灵的统治之人,朕为了自己的子民攻伐六国何错之有?
    况且,朕东巡故韩,夹道欢迎,百姓各有所依,遵从法度,生活更胜从前,朕非但无错,而且有功!
    倒是你们——”
    嬴政突然嗤笑一声,“汝等不过普通庶人却是这副衣不蔽体的穷苦模样,难不成还说你们的故国是多好的地方吗?”
    “那照你这么说,我等还要对秦王感恩戴德,将故土双手奉上不成?就连鼠辈都知道为国而死,到秦王口里,反倒成了错事了。”
    “又错。”
    嬴政不意外徐夫人会问出这种话,也不恼,“你也说为国而战,那朕且问你,那些被别国国君献地之民,他们应当算得上是秦人,照你的说法,应当安然成为秦人为秦而战才是,正如举国投降的韩国,你更加不应该气愤,该为他们开心才是。
    可你没有。
    说到底,是你自己不认同你自己的说法,所谓为国而战,不过是为了那宗室之人而战,为了他们统治这个地方而战。
    各国征伐都是为了自己权利的壮大,在朕继位那年,不是照样有五国联军攻秦?
    他们与秦从未有任何的区别,不同只在于秦够强,强到六国合纵都无法对抗秦国!
    天底下只有强者为尊这个道理,可从来没有谁弱谁有理这种说法。
    他们惧怕朕的秦国,是怕自己殒命,否则韩国灭亡之时也不会只剩下一城之地!
    在大秦,朕可以给任何一个庶民、黔首机会建功立业的机会,只要立功便可封爵,朕敢做也有这个底气,朕一言便是秦国之言,这些,别国有吗?他们能做到吗?”
    “陛下英武!”
    也不是谁开的头,在嬴政说完那番话之后一个接一个的单膝跪下,高呼这四字。
    “陛下英武!”熊启躬身敬道。
    “陛下英武。”藏蓝在一旁捧着脸,眼里满是星星得看着嬴政,手指飞快的动着,也不知是在做些什么。
    到最后,偌大的帐中之余徐夫人一人独自站立在那里。
    似乎因为嬴政的话一时之间开始迷茫起来。
    嬴政见状冲着嬴兴使了个眼色将人带下去。
    洗脑这种东西不是一蹴而就的,今天说一点击溃他的认知,然后就需要让他亲眼去看一看,等过一阵再说一些进一步让他怀疑自我才行。
    今日不过是些空泛的东西就让徐夫人心神震荡,他日若是再引用工匠之人的故事呢?
    在六国工匠不过是最低贱的奴隶,就像他之前举例的韩。
    韩国的冶铁技术数一数二,可那些真正厉害的工匠不是被毒哑就是被弄聋,他们何曾被当过人看过?
    嬴政那番话虽说带着点私心,却也不是全部的无的放矢,对于这些人来说,秦国吞并六国,可不是坏事。
    “陛下今日一眼振聋发聩,吾等受教。”待到徐夫人被带走,熊启满眼欣赏崇敬得看着嬴政,似乎也是大受震动。
    “相邦无须这么客气。”嬴政对自己人可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相邦记得将今日朕说的话润色一番,记得着重强调一番朕对于六国庶民的态度。”
    “陛下,这,是为何?”
    熊启听到嬴政的吩咐明显一愣。
    他愣了,嬴政也愣了,看了熊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人不是李斯,自己竟是按照平常的习惯吩咐惯了。
    可这并不是熊启不明白自己意思的理由。
    嬴政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却还是解释道,“秦国需要的是秦人,而不是一国接着一国的奴隶。只不过今日朕观徐夫人之流似乎对朕的心思不甚了解,那朕就应当让这天下庶人黔首了解明白,你可懂?”
    “臣明白。”
    “去做吧,记得写得好一点。”嬴政点点头,可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紧跟着一句,“若是不知如何润色,可传信询问李斯。”
    熊启明显一愣,继而点点头,“诺!”
    剩下的人接连领命出去,等所有事情都安排完了,藏蓝还是一副崇拜的模样看着嬴政,把嬴政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有话你就直说,这么看着朕,朕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我这不是欣赏政崽嘛!”藏蓝笑嘻嘻的凑上去亲了嬴政一口,不意外得到了一个嬴政“不是很赞同你怎么这么不矜持亲的朕有些不好意思”的眼神,方才满意。
    但同时藏蓝望向熊启方才离开的方向,“他对阿政可是不满呢!”
    “不满一向是无能者的借口。”嬴政淡淡回道,熊启不满很容易猜到,嬴政刚才故意拉高李斯,熊启说是不满,也是紧张。
    但那又如何?太过安逸,人是会废掉的。
    蕲年宫诛灭嫪毐叛军才多久,熊启就开始自大了,他自顾不前,可别的人是一直在奋力往上爬的。
    他给足了熊启暗示,也给了他机会,就看熊启会不会把握了。
    “说的也是。”在藏蓝眼里,政崽所有的话都是对的,点点头,紧接着又问道,“那刚才阿政你说的都是你心里话吗?比如对六国之人如秦人这些?”
    “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嬴政不知道为何藏蓝突然追问起这个,但藏蓝总觉得嬴政的意思可能不是这个,而是真的在疑惑“为什么自己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当然,嬴政不说藏蓝也不会问。
    只听嬴政自顾自回答道,“想一想也不可能啊,朕是秦国的王,秦人才是朕的子民,六国被吞并的才是秦人,在他们成为秦人前,朕管他们去死哦。”
    藏蓝:“……”
    所以刚才果然是在嘲讽他为什么会问出那个问题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