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没想到吧我还会道歉
古人以孝为先，当今圣上更是以孝治国。
男子若是被冠上不孝的名声，任由他官位再高、权势再大也要接受律法制裁。
《北辰国律》明文记载：“若父母身亡，当丁忧三年再入仕。”
对于女子来说，名声同样重要。
七出之中便有一条：“不敬父母、公婆者——休！”
沈氏张口就给她冠上一条“不孝之罪”，其目的在于毁了殷芊妘，以报她女儿殷芊纤昨日被人非议的仇。
谁料她猜错了殷芊妘的性格，原以为后者会大大咧咧和她吵到底。
谁想，人家下一秒就乖乖认错了。
单膝跪地，双手举刀过头顶。
“母亲恕罪，女儿刚才只是一时冲动。”
“都是因为昨夜被歹人所吓到了才会这样。”
沈氏傻眼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目空白。
按照这死丫头昨天那牙尖嘴利的程度，咄咄逼人的架势，怎么会这么快认错？
害得她白白酝酿了一肚子的情绪，还来及发挥呢。
殷芊妘偷偷瞥了一眼她的脸色，在内心一哼。
【没想到吧，其实本小姐也没有想到。】
让她双膝跪地是不可能的，因为沈氏和渣爹还不配让她行跪拜礼。
最后还是殷立萧嫌弃丢人，敷衍地摆了摆手让她起来说话。
“行礼也没有个行礼的样子，起来说吧。”
“喔，住在乡下也没有人教女儿该如何行礼呀，我看戏文里人家都是这样拜把子的。”
少女假装委屈地撇着红唇说道。
殷立萧顿时无话可说。
你自己也说了那是人家那是拜把子，你和老子说话是拜把子吗？
沉默过后，殷立萧侧首对发妻沈氏说道：“回头找两个教养嬷嬷好好教一教她，免得以后嫁出去给相府丢人。”
教养嬷嬷啊~
沈氏一口答应了下来，当即笑着承诺道：“老爷放心，我一定会给四姐儿找全京城最有名的嬷嬷来教她。”
“嗯，有劳夫人了。”
殷芊妘半点不慌的抬头说：“多谢母亲，我这马上要当王妃了确实需要好好学习！”
这句话，她是故意说给来人听的。
果然殷芊纤脚步一顿，速度慢了下来，瓷白的小脸上笑容显得无比可怜。
她优雅地俯身行礼。
“女儿见过父亲，见过母亲……”
“四妹妹不知道你怎么会出现在梅园外，你也是来给母亲请安的吗？”
她睁大了一双天真无辜的眼睛，明知故问地道。
话落，沈氏立马单手扶着胸口，一副头疼的模样回答道：
“请安？”
“我看还是免了吧，四姐儿只要别再气我就好了。”
白莲花一听当即眼睛含着泪水，细声细语地控诉殷芊妘。
“四妹妹，你怎么又惹母亲生气了？”
“母亲每天要忙着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睡眠时间少得可怜，你……你怎忍心呜呜。”
殷芊纤可没有忘记昨天那些人指着她骂她不如殷芊妘孝顺的话。
现在她要一雪前耻，让众人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大不孝！
又来了！
白莲花的沙眼看来是好不了了，殷芊妘暗自翻了个白眼。
“三姐姐你误会了，我来找母亲……喔不，是找父亲是想说昨晚遇刺的事。”
“无意惊扰母亲是我不对，不过我已经道歉了，母亲也宽容大度的原谅了我。对不对母亲？”
殷芊妘的表情比她更无辜，水灵灵的两只大眼睛看着沈氏，反问道。
沈氏被她将了一军，差点气得吐血。
要是她现在不表态，大家只会认为是她小肚鸡肠，压根配不上“宽容大度”这每四个字。
为了自己丞相夫人的脸面，沈氏只能自愿跳入殷芊妘的坑里。
“是，纤儿你误会你四妹妹了，她昨天刚从乡下回来，不懂京城的礼数可以理解。”
“母亲已经原谅她了，你以后要和她好好相处。”
殷芊纤还在心底诧异母亲为何要帮殷芊妘说话，不过她也只能点头应答。
主动讨好殷芊妘说：“四妹妹，真是抱歉。”
“刚才是姐姐一时太急，误会了你。往后在府中你若是有什么难处，都可以和我说。”
本来她只是一句客套话而已，谁知后者半点也不客气地点了点下巴。
勾起红唇询问道：“真的吗？我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和三姐姐说？”
殷芊纤：“……”
母亲说她不懂礼数，还真是！
话已经说出口，她不能这么快就自己打自己的脸面吧。
殷芊纤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是。”
“那感情好，不如三姐姐就帮妹妹我调查一下这把刀吧。”
殷芊妘语轻快的说道，起身的同时右手反手抡刀。
刀刃在半空中转了一圈最后直直地插在殷芊纤脚边。
她的动作麻利又迅速，殷芊纤身旁的丫鬟压根来不及阻止，只能闭上眼睛。
“这刀……哎呀你小心点，别伤到我的纤儿。”
沈氏大惊失色的喊。
铛——
刀尖着地，深深嵌入地砖的缝隙中，刀身被这股力道震动，发出深沉的闷响。
震耳欲聋。
殷芊纤差点魂都要被吓掉了，双腿隐隐有一种已经不是自己的感觉。
麻木、僵硬、动弹不了……
“这刀是怎么回事？”
殷立萧见宝贝女儿吓得不轻，扭过头来怒瞪了一眼殷芊妘，开口质问。
还不等他向发火，殷芊妘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啪嗒——
从黑纱下落到衣襟上，洇湿了一片。
一副我受了委屈，但是我就瘪着的模样，实在是令人心疼。
“父亲明鉴，昨天母亲安排女儿住进兰芳苑。”
“一开门就遇到了蛇不说，院子里都是杂草，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跟随我去的嬷嬷还说什么，我不配使唤她。”
“害得我只能自己一个人拔草，收拾院子看看我这双手，都粗糙了不少呜呜……”
她举起那双有些黑的小爪子给众人瞧，尤其是给渣爹看看她受了多少苦。
有哪个千金小姐的手像她这样，又老又粗。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双手的主人是常年干农活的妇人呢。
见渣爹不为所动，殷芊妘觉得自己的眼泪真是浪费了。
她索性不哭了，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女儿睡到半夜，突然听到了动静。”
“一睁开眼，这把刀就朝着我的脑门砍来。”
“就是这……杀手黑衣蒙面，身材中等，他扬言说要送我下地狱，实在是太可怕了呜呜。”
“我后半夜压根不敢睡觉，眼睛一直睁着看头顶的蜘蛛如何结网。”
沈氏听完后在内心感慨：这乡下野丫头还真是命大。
殷芊纤：为什么感觉她哭得比我哭得还要伤心，还要真实！快学一下！
众人：哇，四小姐也太惨了，到底是谁这么恨她？
……
就算殷立萧再不喜欢这个女儿，但她在丞相府里遇到刺客，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兰芳苑？我记得那院子不是废弃了吗？”
他回过头愤怒地询问沈氏。
后者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原因。
还是殷芊纤心疼母亲，开口帮她求情。
“父亲明鉴，最近府中多了不少下人，所以空着的院子都分配出去了。”
“暂时找不到空院子，所以母亲才安排四妹妹暂时你住在兰芳苑。”
沈氏一听这话，连忙顺着台阶下。
“对，就是这样……妾身正在想办法，兰芳苑那只是暂时的。”
殷芊妘见她们母女一唱一和，渣爹又一副快要相信了她们的样子，颇为不屑。
她红唇轻启，补上一刀：“真是这样吗？”
“府中多了许多下人，那为什么我昨天连一个都使唤不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