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又小雪

分卷阅读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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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得此般情形,小女孩以为谢厌是身体不适,歪头想了想,从母亲带来的食盒中拿起一颗青果,用手帕擦干净,艰难挤过人群,递到他面前。

    “大哥哥,我娘说了,不舒服的时候吃颗果果就好。”羊角辫女孩仰着脸,阳光照耀下,脸蛋红扑扑的。

    孩童天真无邪,眼眸中闪烁着明亮真诚的光芒,像是升起的朝阳。谢厌不太忍心让拒绝这样的好意,便坐直上半身,接过青果,道了声谢。

    “大哥哥长得真好看,你也是来看家人比赛的吗?”羊角辫女孩笑起来,她有点害羞,说话时手指藏在身后绞了又绞。

    谢厌静了片刻,才点头。

    小女孩又说:“大哥哥这么好看,你家人一定能拿到好名次。”

    闻言,他不禁笑起来:“借你吉言。”

    羊角辫女孩脸上笑容跟着扩大,从背后伸出手,指了一下猫:“大哥哥,我能摸摸你的猫吗?它也很好看。”

    “这个问题,你得问它。”谢厌拍拍蜷在腿上的白猫脑袋,低声道。

    花甲猫听懂了这话,抬起爪子挪动一番,主动到小女孩手背上蹭了蹭。

    羊角辫女孩顿时欢欣得不得了,摸摸花甲的头,又顺了几把背脊上的猫,才恋恋不舍收手,对谢厌道:“谢谢大哥哥。”

    随后蹦跳着回到自己爹娘身边。

    谢厌和人说了会儿话,终于有了些精神,直起身来,又一次从晏珣手上薅了把瓜子。

    而在这之后,陆续有不少人翻越人海前来找谢厌答话。谢厌呢,长得还算顺眼的,会搭理几句,收下送来的东西;不顺眼的,就让晏珣帮忙赶走。

    等到黄字组武试第一轮过半,着雨过天青色窄袖衣袍的少年上场,偏头往观众席上寻谢厌时,看见的是这副模样:

    湘妃竹骨伞歪在身侧,替他挡住刺眼的阳光;跟前多了一张小桌,上面摆满各式吃食;霜白长发上戴了顶风帽,遮住原本露在外面的耳朵;披风上多出一圈毛领,白绒绒的,时而被下巴尖扫过;手上捧一盏热茶,热气氤氲间,他桃花眼含笑,正微微侧身与人交谈。

    简而言之,是一副出门踏青郊游的悠哉模样,完全没将比试纳为重点。

    少年唇线渐渐抿紧,深不见底的眼眸更是流露出些许凛然之色,但下一瞬,那人的桃花眼朝他看来,轻拨茶盖,笑容正恰。

    谢厌朝他做了个口型:“加油。”

    少年神色稍霁,这才走上比试台。

    坠坠的对手是一名境界同在金刚境一层的神都学子,锣鼓打响,双方见过礼后,比赛正式开始。

    谢厌身旁的人还继续方才的话题,他放下茶盏,朝这人打了个手势,眉眼间笑意淡了些许。

    “抱歉,我家少年上场了,我不认真看着他的话,他会不高兴的。”谢厌慢条斯理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主持人:大家好,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吗?

    坠坠:还让不让我打架了?

    步回风:还让不让我出场了?

    耶律思谋:看来我这个npc可以多存活一天了(侥幸

    晏珣:(嗑瓜子

    谢厌:(嗑瓜子

    猫的名字之所以叫花甲,是因为作者的猫就叫花甲,懒得想名字了()

    大家可以尽情夸我的封面了,其实做了好多个版本,选择起来真的太纠结了!

    依旧求评论~

    第16章 生而金刚境

    生而金刚境

    坠坠的对手是一个使单狼牙锤的高大少年。

    锣鼓声落地刹那,持单狼牙锤之人足下步伐交错,回身折转,手上软索晃动,一招虚晃之后将锤身抛出,令附有若干寸长铁钉的锤头直直砸向坠坠。

    他出手极快,又极利落,锋利铁钉折射日光,只见当空白芒一闪,残影飘过,软索拉直,锤头至坠坠身前。

    这个过程中,坠坠没动。

    灞陵台大比之前,他从未与同等境界的修行者交过手。

    因而在他的认知里,这些人应当具有与他相同的水平,出手速度、携带力量、招式变化,这些当是相差不了多少的。否则,谢厌也不会说黄字组比试是菜鸡互啄。

    但真正开始后,坠坠发现自己先前想的不对。

    这个使狼牙锤的人,意图太明显了,仅仅是一个起势,便叫他看出其目的在何处;速度也慢,那颗狼牙锤朝他掷来,轨迹亦在他眼前铺开,清晰明了。

    ——自雷位而起,过兑位,再往坎水之位冲来。

    欲图攻击的地方是他的面门。

    坠坠心中无甚起伏。

    狼牙锤在视野中扩大,仅余少许距离时,他终于侧身,动作缓慢。那青灰色眼眸看向与自己交错而过的笔直软索,眨也不眨,眼底平静宛如无风吹拂的深井。

    下一瞬,他移步至持单狼牙锤者身后,刀不出鞘,斜里一劈,正中对手背部。

    一击,势如风雷,避无可避,持单狼牙锤者尚未回神,已是跪倒在地。

    后者目光一凛,以刁钻角度起身,少年手中未出鞘的长刀再起,后退半尺,接着横刀,直斩对手腰际。

    二击,天穹之中浮云翻滚,齐聚灞陵台上空,日光隐去,微风骤冷,持单狼牙锤之人被刀气逼得根本站立不住,一连后退六七步,接着一脚踩空。

    咚——

    落下比试台。

    当——

    又是一声锣鼓响,昭示比赛胜负已分。

    坠坠将刀收到身后,头一偏,便寻到谢厌那双笑意不减的眼睛。随后才走下比试台。

    “你家少年很猛啊!除去先前其中一人通宵未睡、一步踏错滚下比试台那场,他是最为速战速决的了!”晏珣很是惊讶,连送到唇边的瓜子都忘记嗑,手愣愣地抬着,模样有些滑稽。

    “他本就应该厉害。”谢厌收敛笑容,轻挑眉梢,从桌上的青瓷小碟中捏起一块花生酥,慢条斯理咬了一口。

    过了片刻,谢厌忽然想起什么,道:“他身体有些蹊跷,体内只有半数至阳之气,记忆更是连最千秋都无法恢复、一会儿得了空,你给看看?”

    熟料晏珣倏然变脸,猛地一拍轮椅扶手,不满大叫:“我才不收最千秋治不好的病人!”

    这回轮到谢厌震惊:“你们俩的关系已经恶劣到这种地步了?”

    晏珣一脸嫌弃:“我和他已经老死不相往来了!”

    谢厌扶额:“但坠坠不是最千秋的病人。”

    “那我也不看!”晏珣说道,白眼快要翻到后脑勺。

    谢厌颇为无奈地摸了下鼻子,“他治不好,你却治好了,不正说明你技高一筹?”

    “我不要和最千秋扯上任何关系,哪怕只有一点点!”晏珣扭过头来,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比出半寸不到的距离,眼眯着,语气极凶。

    谢厌心道你们之间的纠葛剪不断理还乱,三百年了都没扯出个头,如此复杂,还叫不扯上任何关系?但这话不能说出口,不然晏珣会气得当场爆炸。

    他只好拿起一块晏珣喜欢的核桃酥,送到这人手边,慰问他们险些破碎的友情。

    晏珣仍在气头上,将核桃酥往嘴里一丢,咬牙切齿,嚼得咔嚓作响,仿佛吃的不是点心,而是最千秋本尊。

    谢厌便不再提及此话题。

    比试台上参赛者来了又走。落败之人可去观众席上,与亲朋好友坐在一处,共同观看比试;胜出者则必须回到规定的休息区域。

    此举是为防止参赛者与外界沟通作弊,胜出者若想知晓台上情况,可到日月广场中央的万华镜前观看影像。

    日月广场便是参赛者休息区域,位于神都学院之内,平坦开阔,景致极佳,周围大殿楼阁供四座,用作室内休息。

    太玄山冷,饶是此间皆为步入金刚境的修行者,仍是有人抵不住这忽然刮起的寒风,跑去室内暖炉旁。

    至于坠坠——

    经历过第一场比试,他已然理解谢厌口中的菜鸡互啄为何,加之不喜人群,是以依旧不曾去到万华镜前观看比赛情况。

    他坐在一处不会鲜少有人踏足的石碑之后,反思起今晨出门之时,将谢厌的大氅换成披风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