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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容辰叫着,箭一样向着通道那一头飞奔去。
留在原地的男人轻笑一声,凉薄地叹息一声,说:“不过,我真的会穿墙术呀。”
他伸出手指,自上而下随手轻轻一划,清冷从容的声音,似笑非笑,懒懒地说:“小兔子乖乖,把门打开。”
门并没有开,纹丝不动。
他遗憾地叹口气:“看来真是不乖,算了,我自己来吧。”
暗紫色绣着白色流云纹的衣袖轻轻一挥,就像挥开一道云雾,他径直走过去,消失在分开的云雾里。
那扇暗金色的大门完好如初,但门口的人却已经走进去了。
林照月快马加鞭,三天之内从洛阳到玉门关,未曾喝一口水,先来了这里。
未料立刻便看到从里面跑出来的容辰。
林照月略略倦怠的眉宇微凝:“阿辰,你怎么在这里?有人闯进来过?”
容辰点头又摇头:“我听到脚步声跟过来的,不过只看到顾莫问,他好像也不太像顾莫问,一直笑得怪怪的,说什么相知姐姐在这里……”
未等他话说完,林照月眸光瞬间锐利,快步向着密库方向而去。
门口自然空无一人。
“咦,怎么不见了?刚刚真的在这里,他还哄我打开门,可我没钥匙。二哥来了他怎么就走了?”
林照月抿了抿唇,取出一把银色秘钥,快速操作打开那扇门,他有不好的预感。
大门发出吱呀一声,缓缓推开。
里面是一个十米高的空阔大殿,疑似过去玉门关湮没黄沙下的某个祭坛。
锁链从中间撑顶的高柱里伸出来,牵系着四周八八六十四个小柱。
在中间最高的柱子半空,层层锁链架着一座玉棺,玉棺里面躺着一个人。
现在,一个穿着暗紫色衣衫的男人,就坐在半空的锁链上,左手的胳膊悠闲适意地撑着玉棺的边沿。
“只要轻轻一推,就能将整个玉棺从上面掀下去。只要跺一跺脚,踩断锁链,玉棺也会掉下去。你说,是里面的人醒来的快,还是封禁打破的速度快?”
那个人似笑非笑,上眼睑微垂,自上而下俯视,仿佛一只眯着眼睛的猫,眼底的眸光幽微又愉悦。
他生得俊美尊贵,仿佛端坐琼宫玉宇,随手操作众生悲喜的神魔,果然与白帝城主顾莫问,生得一模一样。
林照月素来泰山崩于面前而冷静不动的面容,骤然失色,瞳孔骤然紧缩又无法抑制地微微扩张。
“你没死?”沁凉的声音极力平静,却不稳,一字一顿,叫破那个人的名字,“钟、磬!”
第136章 136只反派
林照月一语道破来人身份,神情再也无法维系之前的冷静。
锁链上的人微微挑眉, 脸上露出半真半假的失望, 散漫地笑道:“怎么,我的样子不像顾莫问吗?至少你旁边那个小傻子就觉得很像呢。你就不能假装配合一下, 毕竟,是顾莫问带走顾相知, 总比是我带走强。前者, 你还可以心存幻想。”
他低低地,愉悦又邪恶地笑了。
容辰没想到这门里真的藏了一个人,听他们的意思竟然好像真的是顾相知。震惊之下, 连被骂小傻子,他也说不出一句话, 只是怔怔地看着林照月。
二哥, 二哥怎么会……
林照月睁大的眼睛很快微微一敛, 冷冷地看着锁链上的男人,冷静自若, 断然否认:“不可能, 钟磬明明死了。你不是他。”
钟磬笑得愉快极了, 肩膀都忍不住抖动了下。他轻轻支着下巴, 与顾莫问如出一辙的脸, 眼眸弯弯笑着, 竟似春风旖旎生花, 温柔得叫人心醉神迷。
清冷从容的声音却毫无温度, 缓缓道来:“不得不说, 看到你这么认真地相信,凭你能杀得了我,还真是愉悦到我了。”
林照月面无血色,整个人如同冰雪雕铸,每一寸都透着凌厉逼人的杀意。那张脸上的神情却越来越缓和,越来越冷静,仿佛连血也是冷的。
钟磬并不在意他的反应,轻慢得放松惬意至极,仿佛从未将面前的人放入眼中。
“不过,”似是想到什么,他笑容的弧度依旧,眼底虚假的温柔却退去,浮现底下真实的淡漠,“我素来是个睚眦必报,爱记仇的人。你给了我一剑,我自然要好好回报你。”
“给了你一剑?”林照月冷冷道,“我不记得我有给钟磬一剑,你根本就不是他。不管你是谁,跟我有何恩怨,林某都奉陪。不要牵扯我的人。”
钟磬唇边的笑容弧度依旧,眼底眸光却漫不经心,似笑非笑:“你的人,心上人?放心,很快她也可以是我的人。”
明知道对方在激怒自己,林照月的手指还是无法克制地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一眨不眨看着钟磬,脸上的锐利尽数消失,平静地说:“要报复自然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得痛快,不是吗?我就在这里,受你一剑。”
钟磬随意地颌首:“听上去似乎不错。”
“二哥!”容辰回神,忧虑惊慌地叫着林照月。
“阿辰,把剑给我,你退后,不准插手。”
林照月束手而立,平静地看着钟磬,调转剑身朝向自己,将剑柄对外朝着他。
“你来。”
钟磬果然轻飘跃下,落到林照月面前,百无聊赖地伸手去接剑,浑身看似都是破绽,实际却无懈可击。
林照月闭上眼。
容辰睁大眼,胸口起伏着,凶狠偏执地看着钟磬,若是那个人敢……他才不听二哥的,立刻杀了他。
忽然听到入耳传音:“趁现在,抢玉棺。”
容辰动了。
比容辰更快的是钟磬那一剑,然而剑出却成空,本站在那里束手就擒的林照月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却出现在钟磬身后。
林照月的掌中似有红焰,毫不犹豫击向钟磬后心,瞬间洞穿,下一秒,另一左手扼住钟磬的喉咙,猛然收紧。
一气呵成,不留后路。
熊熊烈焰自他手下燃起,如同麒麟蹄下的火焰,转瞬将手下的人形燃烧殆尽。
林照月冷冷地说:“我说过,钟磬已经死了。如果没死,我不介意让他再死一次。”
“哦,是吗?”
林照月眼底微微一凛,有人在他背后。
“二哥小心!”
然而却来不及了,四周骤然之间,燃满深红赤色烈焰。
那焰火却是幽冷的,如同一朵朵火中怒放的冰花,所到之处,不是燃烧,而是冻结一切。
纵使林照月意识到,也避无可避。
在他身后,本该消失在麒麟焰之下的钟磬,暗紫色的袖摆轻轻抚动,右手成拳轻轻抵着下巴,左手横在身前轻轻支着右手肘,好整以暇,似笑非笑。
“林庄主这么自信满满的样子,是不是因为上次让你得逞了一次,发现自己继承了魔魅的能力,很是得意啊。”
林照月神情平静,沁凉的声音毫无愠色,冷静道:“让我得逞?难道不是你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我这个区区人类吞噬。成王败寇,自该愿赌服输。”
钟磬绕到他面前来,用顾莫问那张脸,却露出慵懒的笑容,微微矜持地抬着下巴,眸光自上临下俯视而来。
他轻慢地点头,并不在意:“看来是我的错,不过一点残魂,你想要给你也无妨,随手罢了,却让林庄主看得这么重。是怕我会拿走吗?给了你自然就是你的,请务必不要客气。”
林照月被封住不能动,神情却冷静自若:“你若真的这么慷慨,今日又怎么会来报复我?”
钟磬一脸讶然,真是一点也不刻意,一点也不无聊,很是无辜失望地眨眨眼:“不会吧,金殿一别,不过十日,林庄主就一副不识故人的样子。会让本王很失落啊。”
林照月瞳孔骤然放大:“你是……闽王!”
钟磬高抬眼眸,目光向上流转,百无聊赖兴致缺缺:“不要装得好像很惊讶的样子啊,大家好歹一同参加过谋反的小游戏,又是第三回 打交道了,以林庄主的心智谋略,难道会真的看不出我是谁?我还以为,林庄主是心照不宣,暗地里与我合作无间。要不然怎么会,我想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了什么?”
林照月清澈的眼眸平静极了:“所以,你刚刚说的,要回报我的那一剑……”
钟磬可有可无地点头,懒洋洋地说:“不然呢?你真以为,以我狭窄的心胸,小肚鸡肠的气量,半年前的恩怨会等到今天才算?你错了,这是十天前的恩怨。本可以更早一点找你结账的,不巧有点私事。我想了想,正好一并了结比较省事。毕竟我除了睚眦必报这个优点,还有一个优点就是懒。”
林照月深深地看着他:“所以,当初你作为钟磬被我吞噬,于你而言,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算不得什么牺牲?”
钟磬不置可否,笑容轻慢,眼底却幽微寒凉:“何必再三确认?这能力你用得我很满意啊,都能反过来困住像顾相知这样的方士了,帮了我很大的忙。而且,我能这么快出现在这里,也正是托了你的福。让你使用我的能力,就当是一点利息了。”
“原来如此。”林照月静静地看着他,“看来我吞噬钟磬这件事,你确实不在意。我杀闽王这一剑,于你也不过是顺理成章。虽然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既然你并不在意我所做的一切,或许我们可以合作,没必要你死我活。你觉得呢?”
钟磬笑容幅度很淡:“听上去不错,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