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都是我前男友[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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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姑娘回来了,正好我们抓到疑似杀人的嫌犯,你来看看,他是不是沾了人命?”

    商队的这样一喊,所有人一时之间都看来。

    沐君侯惊讶又惊喜:“相知姑娘,你怎么也在这里?看我,这段时间你也到处奔波在找司徒。”

    哥舒茵讶然:“顾姑娘认识他们?”

    顾矜霄走在前面,眸光静静地看着司徒铮,轻轻地说:“嗯,认识。凶手不是他。”

    他这么说了,那些人面上虽有犹豫,动作间的警惕之意却松散许多。

    哥舒茵面上毫无迟疑:“既然顾姑娘这么说了,我们自然信你。收起来吧。”

    那一夜若是顾相知没有逼退马贼,他们不知到援兵出事下,贸然发动袭杀,杀贼不成,必然损失惨重。这一点上来说,都要感谢顾相知的。

    更何况,若是这群人是一伙的,以那人一剑杀百人的可怖,也不会被他们这么围着还不动手了。

    哥舒茵心如明镜,当下卖个人情做台阶下。

    商队的人令行禁止,都收拢武器退让开,表面上各做各的去了。

    哥舒茵和沐君侯寒暄打圆场,鹤酒卿站在顾相知身后不远,静默不语。

    而顾矜霄在静静地看着司徒铮。

    司徒铮也在看着面前这个陌生人,清澈冷冽的眼底雾霭重重,冷漠而忧郁。

    有一种孤独敏锐的哀伤和敌意。就像长久被折磨过的猛兽,充满一种对世界尖锐的不信和游离。

    顾相知,有些熟悉。

    这个名字,他听薇姨提起过。熟悉的不是名字,是听到这个名字时候,一种安心的感觉。就像伤口被吹拂过后,不疼了的记忆。

    她为什么那么看着自己?

    “你,跟我是什么关系?我们认识吗?”他抬眸,眼皮微微撩起看人,隐隐的抗拒,“你也是来找我的?”

    顾矜霄走到他面前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下,平静地看着他,说:“嗯。”

    司徒铮的状态不对劲,谁都看得出来,就像是关了许久禁闭出来,对人的亲近很排斥,也很紧张。

    顾矜霄垂下眼睛,轻轻地说:“你受伤了。”

    司徒铮下意识摇头:“遇到了狼,没,没关系。”

    顾矜霄说的,却是他手上破裂的冻疮。

    他没有说什么,横琴在手,唇边默念,用治疗的琴音催动符咒。

    虽然很抗拒,司徒铮对顾相知和沐君侯,却是默认的友好绿名。

    司徒铮感觉到手上痛痒的感觉慢慢消失,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很久以前,这一幕也发生过。

    身边的人,骤然重合。

    琴弹完了,顾矜霄没有再对司徒铮说什么。对这沐君侯颌首:“人找到就好,此行我另有要事。君侯自便。”

    顾矜霄也对司徒铮点头,随即也不在乎他有没有回应,就朝静默等候的鹤酒卿走去。

    鹤酒卿这样的人,纵使一句话也不说,他站立的地方,便自成一界。

    来来往往的人,都只能拿眼小心的去看,不敢轻易打扰。就像这沙漠绿洲里,乍然出现的海市蜃楼。

    顾矜霄走回他身边。

    鹤酒卿缓缓笑了:“看来我对小友了解不多,没想到你也会有这样温情柔软的时刻。”

    顾矜霄仰头看他,顾相知的身体娇小一些,不像顾莫问的,看着鹤酒卿的时候,需要仰头。

    “不及鹤师兄,师兄向来待谁都温柔。”

    那白纱蒙眼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认识他越久,越觉得他一日比一日更好看。

    鹤酒卿笑容淡淡,如四月春风薄暖:“你说的这个‘谁都’,是不是叫顾矜霄?”

    心忽然失衡一跳,顾矜霄:“……”

    他清冽从容,缓缓说:“这样说的话,就不算错,师兄的确是对谁都温柔。”

    第121章 121只反派

    这是梦。

    又一次站在荒芜的沙漠里,从有意识的那一刻, 顾矜霄就清楚, 这是梦境。

    虽然他并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无论是顾相知的数据身体, 还是神龙用成就点兑换给他的肉身顾莫问,都不需要睡眠。但是平素无事的夜里, 顾矜霄还是会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直到明月西斜,天光熹微。

    更早一些,在神龙带他飞升这个世界前, 他就已经习惯很少入眠。

    本就略显苍白的皮肤上, 即便再淡的黑眼圈,也会加重这张脸带来的威慑阴郁之气。但顾矜霄并不在意。或者说,被畏惧这件事,某种程度是他刻意为之。

    一切, 都和梦里的这个地方有关。

    为什么, 忽然梦到?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样解释的话, 倒也说得通。

    玉门关的沙漠, 多多少少会勾起潜意识里关于那个地方的记忆, 毕竟都是相差无几的沙漠。

    可是,这样想的话, 下意识就会想起那个早已湮灭在过去的声音。

    那时候,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如同年久失修的神庙里金身泥塑的神像。

    那种感觉,就像失眠的夜里醒来,全世界都睡着了,唯独剩下你一个。

    停电了,世界是一片海,你是海上一叶,周围都是冰冷死寂的波浪,除了就这么躺着,等着好像永远也不会来的天亮,什么也不能做,不能想。

    忽然的某个时刻,光从坍塌的缝隙里照进来,就像天上晦暗厚重的黑云破开,露出一缕月光。

    漫长的黑暗里,响起脚步声,有一个好听的声音笑着问他:“这里真美,躺在这里看风景,会更好看吗?”

    那时候,那时候的顾矜霄对此是漠不关心的。并不觉得有了这缕光、这个人,于他而言有什么不同。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未曾得到的时候,人是不在意,也不真的明白,什么是珍贵和美好。所以躺在那里,和走在外面,活着和死去,也就没有任何分别。

    折断一枝花,踩死一只小动物。温驯的眼泪,灿然的笑容。晴天或下雨。被伤害还是被爱。都是一组毫无意义和区别的字句。

    但是,当那个人在耳边描述,周围的花海如何随着天光星辰的变化而荣枯开落,是什么颜色的。花瓣轻薄柔软,比丝绸还娇贵。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顾矜霄走在荒凉死寂的沙漠里,沙子是湮灭的白骨,风吹不起。

    不远处,那个早已经遗忘的人和声音,在说着过去的对白。

    “躺着看的话,夜幕里,枝叶摇曳是银白色的。星辰的光从树叶缝隙洒下来,漫漫昭昭……”

    枝叶漫漫,星光昭昭。风很轻,有人躺在他旁边,肌肤相触,便觉得一切都很好。

    “现在起风了,快要下雨,星辰都被遮挡住了,花是淡淡的蓝色,像旧旧的白。不是月白色,月白色太素雅,这个颜色要更美。想象一下,梦里开出的花……”

    梦里开出的花啊,那一定是黑暗里隐隐发白的蓝,绚烂晦暗,至美至恶。

    “你笑的时候,很好看,比这里的风景都好看……”

    那人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天真无忧,遥远又朦胧,美好的近乎无知虚妄。

    像误入荒狱的小仙人。那时的他,一度觉得那个人,是个傻乎乎的笨蛋。

    直到最后,他睁开眼,发现……这里只有白骨湮灭堆积的沙漠,没有花,没有星辰,什么都没有。

    那个人也不是仙人,能出现在九幽虚危山的,怎么会是普通人?

    九幽之狱,虚危之山,那里最多的,是天生天长的鬼魅。而顾矜霄之所以在那里,就是为了镇压这些失衡的,自人心里诞生的鬼物。

    那个鬼魅是个傻乎乎的笨蛋,顾矜霄是被傻乎乎的笨蛋所骗的人。

    被镇压的鬼,救了来镇压他的人。

    “不对,你没有镇压我,你是我偷走的祭品。”

    方士的梦就是这么奇怪,分明早已忘记,梦回当初,一字一句却又清晰重现。

    唯有那个人的身影,是朦朦胧胧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