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貌他就不是个事儿

4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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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占有欲

    噗哈哈哈……哈哈哈……

    从回了客栈房间,海岚猖狂的笑就没停过,慕宣卿逮着他揍了好几回,最后他直接窝到慕宣卿够不到的地方,猫在那儿使劲笑。

    慕宣卿脚底扎了瓷片,这会脚底正包得跟个粽子似的坐在床上行动不便。瞧着房间里其余两人暗自运气,偏生有个人还没有眼力直往他跟前凑,“郎中说这脚得养好些日子,不如住到我那里,老子照顾你!”

    慕宣卿黑着脸,“不用了,有他照顾我。”

    海岚吭哧吭哧笑,摆手,“别,我可不会伺候人,别人伺候我还成。我瞧这兄弟挺好的,长得一表人才还会武功,对你还死心塌地的,哪里找这么合适的人?”海岚没混过江湖,但朝堂上都是一帮子啥人啊,时间久了,也练就了一番认人的功夫,眼前之人虽然说话粗俗,眼里却没半分邪气。

    这人说他叫阎纵,号称阎王都纵容管不着的人物。从长相看颇具野性,身体结实却意外的匀称,慕宣卿也不知怎了,觉得他明明长得还不错,但仿佛就是一扔人堆里就发现不了,奇怪得很。

    “胡说什么?要觉得合适你以身相许去!再说了,我们都是男人,昏头了吧你!”慕宣卿刻意添了后半句。

    “男人咋了?要是看对眼甭管啥都能在一起!”阎纵大声反驳,他见慕宣卿的脚搭在床边上,赶紧伸手捧起来,“这脚别搭着,伤口还没愈合呢,当心再出血!啧,这真是老子见过最好看的脚丫子了,又白又嫩,真美!”

    “噗哈哈哈~”海岚又忍不住了。

    “你混说什么?给我放开!”慕宣卿觉得莫名其妙的,他还从没尝试过被人**的滋味,赶紧往回缩,那阎纵的嘴巴差点凑上来了,就算他是个gay,也是个有原则的,不会跟个陌生人勾勾搭搭。

    阎纵握着他脚的手使力,“别乱动,当心伤到!”

    慕宣卿毫不妥协,“受伤也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阎纵委屈道:“可你是老天爷……”

    慕宣卿打断他,“打住,别再说那可笑的话了,你救了我,算我欠你一命,不过这跟老天爷完全无关,若你再说那莫名其妙的话,恕不奉陪。阎纵,救命恩人,还是被打出去的流氓,你选一个。”

    “流氓,但不是打出去的!”阎纵毫不犹豫。

    “噗~”海岚再次捧腹,都不敢再去看慕宣卿黑到极致的脸。

    阎纵到底是没被赶出去,他们今日伤了司空俊和明都,不等明日就会有两家的人和官府的人前来捉拿他们,在找到去处之前,阎纵提议让两人暂时住到他那里,杀手全部干掉了,司空俊和明都也没有看清他的相貌,估计找到他头上要好一阵子。

    慕宣卿不喜欢阎纵对他的态度,但审时度势他还是会的,让海岚扶着连夜里转了好几个巷子来到一处还挺宽绰的院子,屋里屋外收拾出乎意料的干净。阎纵紧跟在慕宣卿身后,看着海岚扶着他,满脸不高兴,就瞅着个空挡把人夺回来。

    等点了油灯,海岚环视一周,“阎纵,你这屋里收拾得忒干净了,跟你这人不太搭啊!不错,哎,我们睡哪儿呀?”

    阎纵闻言一怔,终于按捺不住把人抢过来抱着,“这院子有地方,再来俩人都住得下,这房间平时开着窗子也能晒着太阳,就让宣青住在这里吧?蓝海,出门左拐有两间厢房,你随便选一间,被褥都在柜子里。”

    海岚瞅着他动作轻巧地把人放在床上,心里暗叹,嘴上却不饶人,“那我睡外面厢房你睡哪儿呀?不会是想……睡一个被窝吧?”

    慕宣卿也好整似暇地盯着他,阎纵他心里确实很想这么做,但用屁股想也是不可能的,“你小看老子了蓝海,老子咋会是那种人!外头随便搁张床老子都能睡,更何况还有房间呢,宣青啊,你早点休息,这脚晚上千万小心些。”

    话说得心不甘情不愿。

    这天看着也快亮了,洗漱什么的就不用了,先睡个囫囵觉才是当紧的。慕宣卿躺在床上,拉过里侧的被子盖在身上,忽然眉头一皱,抓过被头仔仔细细地闻了闻,违和感更重了。被子有刚晒过的味道,更有似有若无的香味儿,跟那个阎纵身上的味道相似……想到被阎纵抱上抱下这么多回,疑虑的心思就淡了,慕宣卿只希望这人能正常一点。

    这张脸还真是……

    再次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大亮了,院子里静悄悄的,慕宣卿起身发现床上放着新衣服,确认是没人穿过的他就不客气地套上了,总不能穿着光着出去。推开窗子,慕宣卿猛地遮住眼睛,等到适应下来才放开,耀眼的阳光洒满了院子、更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无端端涌起慵懒的感觉,仿佛就在这院子里住过了百年似的。

    他到底在想什么莫名其妙的?慕宣卿摇去胡思乱想,看到右侧方走出来一个人,海岚端着碗热气腾腾的吃食满脸的心满意足,见他已经醒了,凑上来显摆,“睡得挺久的,饿了吧,这可是金玉酒楼招牌海鲜粥,闻闻,可香了~”

    金玉酒楼,鹤邱乃至整个北狄都闻名的酒楼,那可是有钱都不一定能进去的酒楼,身份多多少少都有些特殊的人才进得去或排的上号。曾经被拒之门外的海岚对此耿耿于怀,看他得意的样子是“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慕宣卿道:“既然有钱都不一定能进去,你怎么进去的?”

    海岚把刚踏出一只脚的阎纵拉出来,“多亏了阎纵啊,没想到他竟然跟大厨认识,我们没进酒楼,就在后厨端了菜就回来了。你男……阎纵还真是不错。”

    阎纵把喷香的菜往房里端,见慕宣卿仍踩在地上,二话不说抱起来往椅子上放,还埋怨,“郎中说了,伤口没愈合别往地上踩,你咋不听呢?”

    慕宣卿彻底没脾气了,阎纵总爱动手动脚,但出发点全是为自己考虑,他怎么能骂到人家脸上?

    慢慢说吧。

    见慕宣卿没什么反应,阎纵开始殷勤的给他夹菜,桌子上的都是补菜,好像他伤的不是脚而是其他重要的地方。慕宣卿看着碗里摞得高高的菜肉,头疼扶额,“你们自己吃,别只顾着往我碗里夹,只是脚受伤,没有失血过多也没有营养不良。对了,外面有没有司空俊他们的消息?”

    海岚咬着鸭腿,嘴巴油乎乎的,“事关我们,当然要去查探一番了,嘿嘿,那两个家伙今天早上被自己府上的人抬了回去,说不养几个月没法下床,你没看到,闹得是鸡飞狗跳、佛都不得安宁,司空俊的娘还扬言说要作案的人不得好死,也不想想他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有个把仇人还不是理所应当的。”

    阎纵冷哼,“那些个杀手也被发现了,司空俊养的人他们府上能不认识,县衙偏偏把这当两个案子处理,小小的县令哪里管的了司空家的事,还不是一切都听他们的指挥?我们来之前,一整个衙门的人还在事发地转悠呢!”

    “他们会不会找替罪羊?”毕竟衙门的冤假错案不是换个时空就能避免得了的。

    “你还是担心自己吧,”阎纵带了点小责备地看着慕宣卿,几乎让他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司空俊他们能吃了哑巴亏不说?想必一醒过来就把你们的事抖落出来,到时候连那个赫元止都逃脱不了关系。”

    希望此事与赫元止毫无关系,要是如此的话,别连累到他就好,但是,“你怎么对我们的事这么了解?”怀疑地看着阎纵,他睡觉的时候是不是错过了好些事?

    海岚举手,“我说的,在鹤邱,这几个家族就是中心,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司空俊和明都这俩混球被人动了,他们也是人人自危,生怕下次事情发生在自家身上,那些经常和司空俊混在一起的公子哥儿估计好一阵子不敢出门了。阎纵,你下手挺狠的呀,看着都不成人样儿了~”

    阎纵一脸的得意,这人和海岚一样,都是不肯吃亏的主。

    吃过饭,阎纵自请为慕宣卿换药,期间望着他的脚又出了神,慕宣卿无奈,这具身体当真是在皇宫细心呵护出来的,稍微粗鲁一点就浑身都是伤,记得他还在青阑的时候都不敢直面自己没半点瑕疵的身体……现在倒好,大伤小伤也有好几处了,不知道看起来能不能像个男人样……

    受伤的人有权力偷懒,整整一个下午慕宣卿都坐在躺椅上晒太阳,海岚不知道到哪里去了,阎纵无数次经过他身边,又端茶递水又削水果,伺候得别提多周到了。慕宣卿不想刨根问底,但又想不通阎纵到底想怎么样,他自认还没那么大的魅力。他想着,也就问了。

    阎纵正在削苹果,苹果皮儿迅速地剥离果肉耷拉到地上,长长的一溜儿。闻言他抬头,慕宣卿的侧脸就这么映在他眼前,看不到红斑的这一半儿脸谪仙般迷人,他手下一顿,苹果皮儿完美地落在地上,“这跟容貌没有关系,喜欢一个人不是心认定就行了吗?老子没尝试过风花雪月,认准了就是认准了!给,苹果。”

    慕宣卿接过苹果,看着那张野性的脸久久说不出话来,最后也没再说,把那只他原本不打算接过来的苹果吃得干干净净。

    门外喧哗的声音唤回慕宣卿不知飘到哪里的思绪,“开始抓人了?”

    海岚从院子左侧跳进来,“那俩混球醒了,让人画了咱俩的画像准备抓人呢!现在街上都是衙役和司空家的走狗,我们躲躲?”

    慕宣卿看向阎纵,“阎兄,有没有能躲的地方?”

    阎纵一个激灵,被这声阎兄喊得浑身舒畅,上前抱起慕宣卿,冲海岚一抬下巴,“跟我来!”

    慕宣卿下意识把胳膊搭在他的脖颈上,惹来阎纵亮闪闪的眼神,他不自在地转头,“看什么?赶紧的。”

    慕宣卿睡得那张床旁有个衣柜,他们看着阎纵打开柜子按了什么位置,衣柜缓缓打开,后面赫然另有洞天!“老子也算半个江湖人,总得有些保命的秘密,你们俩放心在里面躲着,他们绝对不会找到这里来。”

    柜子退回到原处,这密室瞬间安静下来。这里的布置跟外面差不多,简单舒适,海岚笑,“我就觉得阎纵不是普通人,普通人哪能在家里弄这个?南越有些官员家中倒是有不少密室暗道什么的,都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这密室简简单单,确实就是个保命的地方,阎纵这么放心把他的秘密透露给我们啊?”

    “跟我们如今的处境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他和你一起担了伤人杀人的罪名,哪里还怕泄露这些?”

    “咦?”海岚贼兮兮凑过来,“你在为他说话呀,你不是很讨厌他吗?”

    “你别夸大我的意思,海岚,我们也算是逃命了,现在惹到这种人,还要继续在北狄待下去吗?”

    “为什么不?我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你要知道,北狄和南越水火不容,海越最不可能来的地方就是这里了,只要我不暴露身份,就能和你一起待很久~”海岚一副“你很感动吧”的样子。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也许这个道理海越他明白呢。”

    “他就是个莽夫,哼!”

    没过多久,密室打开,阎纵沉着一张脸进来,海岚问怎么了,他冷冷道:“不知道谁出的主意,衙役说了,若是找到可疑的人先带到司空府上让司空俊认认声音,是不是晚上暗算他的人,娘的,老子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这个孙子!”

    “既然是孙子就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了,阎……有人!”海岚脸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就看到打开的衣柜之后站了一个人。

    “我荆凯可不乱管闲事,告辞。”荆凯再一次悠悠然从慕宣卿眼前离开。

    “司空,别理他!动手!”明都恨恨地啐了一口,催促司空俊。

    “慢着,我司空想要一个人的命那是迟早的事,先放过你,趁早找个地方躲起来,别太轻易被我找到~”出乎意料的,司空俊暂时选择放过他。

    “司空……”拦路虎们吵嚷着什么越走越远。

    慕宣卿猛地呼出一直憋着的气,擦了擦冒出来的冷汗,以为会命丧黄泉呢,心理落差不要太大……“谁敢欺负爷的人?纳命来!”正定神呢,巷口又冒出一个身影,正是紧要关头不见的海岚,手里竟然还不忘端着他的馄饨?!

    海岚一口气扒拉完馄饨,抹抹嘴道:“人呢?”

    慕宣卿:“……”

    既然有了警告,慕宣卿就不能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扒着海岚睡在了一屋。但司空俊再次出乎他意料,很快就来要他的命了……

    睡到半夜,慕宣卿被推醒了,海岚黑暗中尤其闪亮的眼睛直盯着他,“怎么?”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有人来了,待会我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千万别出来。”海岚把慕宣卿拉起来,两人走到窗边,刚推开窗户,房顶上屋瓦顿裂,落下几个黑衣人来,手中铮亮的兵刃让慕宣卿倒吸一口凉气,这得多大仇啊!

    “快上!别让他们跑了!”

    “走!”慕宣卿脚下一轻,被海岚扛在肩上,纵身从客栈窗口跳了出去,沿着其他建筑的屋檐快速向前飞奔,身后的黑影跟得很紧,司空俊这人找来的杀手应该也不简单,看来是下了狠心要置他们于死地。

    “你躲在这里,我引开他们!”趁着他们暂时没有追来,海岚把慕宣卿放在其间一房顶的杂物后面,扛起另外一样东西跃了出去,慕宣卿匆忙间一扫,貌似是一件弃置的蓑衣,看着还真像扛着个人。

    夜凉如水,慕宣卿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他坐在屋顶上,心里不可抑制地开始担心海岚,他虽有武功,但对于江湖可谓是涉世未深,那些个杀手可都是杀人不眨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一个人能应付得了这么多人吗?

    “就知道会有意外的发现,丑八怪,”让人讨厌的声音在慕宣卿身后响起,慕宣卿回头一看,竟然是司空俊和明都,他们竟然能想到海岚会把他单独安置,该说江湖经验丰富吗?“没想到吧,我们早在外面等着你自投罗网了,不要着急,等我们解决了你,那个臭小鬼也会立刻跟着你下地狱去的!”

    “有必要赶尽杀绝吗?你真以为你们可以只手遮天?”北狄这么混乱,离亡国也不远了!

    “哈哈,我们不用遮天,只需要遮住鹤邱就行了!丑八怪,后悔了吧?下到阴曹地府可要好好悔过,做人要识时务~”明都面上一丝不忍也无,他们暗地里作威作福惯了,完全没觉得杀个人会遭到什么报应。

    “你们……”慕宣卿可算是领教了,也没想着自己会逃出去,人命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宁可一骨碌摔死也不想死在这种人手里!慕宣卿就坐着的姿势往后靠了靠,一个后仰从屋顶上落了下去……

    “下去!”没想到他还会来这一手,司空俊和明都互看一眼,也跟着跳了下去。

    慕宣卿滚下去的时候没有多想,这屋顶好歹也好几米,说不定跌断了脖子死了就不用看到这两人恶毒的嘴脸,若是歹运没死,他就想办法再撞一撞,这不是拍电视剧,主角有难的时候总会有人来救,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江湖。

    身体下坠止于某物体的时候,慕宣卿茫然抬头,他似乎……落在一个人的怀里……

    那个看不清楚脸的男人稳稳地抱着他,露出略带反光的白牙,“老子三十了还没婆娘,莫不是老天爷开眼了送老子一个?”

    慕宣卿:“……”还是让他一头撞死吧。

    司空俊和明都一跳下来就发现多了一个人,但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斥道:“把人放下,给爷滚蛋!”

    慕宣卿挣动起来,他要是今日必死,也不能连累了旁人。

    啪——慕宣卿瞪圆了眼睛,他的屁股竟然被那人拍了一巴掌,从来、从来也没被人打过屁股,现在被一个陌生人……他气得直直瞪着那个人,有一瞬间忘了身后两个索命鬼。

    那人打过人仿佛没事一般,依旧咧着嘴,“老子活到三十年,还从未有人敢叫老子滚蛋!你们好狗胆!”嗓音意外的浑厚悦耳。

    司空俊碰了个铁板,气极反笑,“好,好!一个两个都跟爷我做对,今天你们都得死!”

    慕宣卿回过神,看着司空俊气势汹汹的攻过来,眼睛还没闭上,忽然视线一转,接着硬物捣在人体上的闷响传来,有个人惨呼一声,声音变了调慕宣卿没听出是谁。接下来慕宣卿就完全没时间想东想西了,他被人横抱在胸前,随着那人的动作左转右旋,耳朵里谁人的惨叫都听不分明了。

    在脑袋彻底晕掉之前终于所有的动作都止住了,慕宣卿晃晃头,痴呆地看着地上躺着的人,一动也不动,“死了?”

    “没,晕了,老子还不想蹲大牢。”那人说的轻描淡写,但慕宣卿看那两人生机全无的惨样子,怕是不死半条命也下去了。

    “那……谢谢。”不管他做了什么,总归是救了自己的命,慕宣卿也不好强调那屁股上的一记,但很快他就想起海岚,赶紧挣扎,“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不放。”慕宣卿愣了,他还想干啥?

    “没时间跟你瞎叨叨,赶紧放我下来,我还有同伴被人追杀呢!”

    “那老子陪你一起去看看吧,瞧你小胳膊小腿的,估摸着也追不上。”说得大喇喇地,慕宣卿又哽在嗓子一口气。

    慕宣卿也不知道海岚跑到哪儿去了,任由这人带着自己在屋顶上飞来跳去,他心想这人会武功,应该能听出些不一样来。果不其然,接近城郊的小树林里,连慕宣卿都隐隐听到兵刃的碰撞声。身体一斜,慕宣卿被稳稳放在地上,那人道:“你在这儿等着,老子前去瞅瞅,若有危险就自己找地方躲起来。”

    这话说得比方才正经多了,莫名其妙的,慕宣卿觉得仿佛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打斗声止,慕宣卿瞧着两个人影朝自己走来,边还嘻嘻哈哈说着什么。见到慕宣卿无恙,海岚朝刚才那人一抱拳,“大恩不言谢,兄弟请你喝酒!走走,这儿太冷了,回客栈说去!”不光瞅着慕宣卿在那哆嗦,海岚自己也有点扛不住,这小树林里阴风阵阵,他们只穿着贴身的衣服,别提多冷了。

    能笑能说,那就是没事了,慕宣卿也彻底放下心,刚迈出一步就觉得脚底心剧痛,忍不住轻呼。

    海岚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再看看慕宣卿的脚,“你也太弱了,这皇……从小娇生惯养的人就是不一样啊,得,我扛着你吧。”他从小野惯了,慕宣卿则在皇宫里捧着长大的,细皮嫩肉,方才匆忙间哪里有时间穿鞋,这下尝到苦果了。

    慕宣卿也想男子汉一把,但一动脚下异物嵌得更深了,疼得眉毛鼻子全皱到一起了。身体再度一轻,熟悉的姿势,刚才就被人这样抱过,海岚眼看着这个刚认识的人挡开自己的手,打横抱起慕宣卿,还冲自己露齿一笑,“兄弟,这可是老天爷赐给老子的婆娘,你别动手,老子自己来。”

    海岚:“……”

    噗——

    9、占有欲

    噗哈哈哈……哈哈哈……

    从回了客栈房间,海岚猖狂的笑就没停过,慕宣卿逮着他揍了好几回,最后他直接窝到慕宣卿够不到的地方,猫在那儿使劲笑。

    慕宣卿脚底扎了瓷片,这会脚底正包得跟个粽子似的坐在床上行动不便。瞧着房间里其余两人暗自运气,偏生有个人还没有眼力直往他跟前凑,“郎中说这脚得养好些日子,不如住到我那里,老子照顾你!”

    慕宣卿黑着脸,“不用了,有他照顾我。”

    海岚吭哧吭哧笑,摆手,“别,我可不会伺候人,别人伺候我还成。我瞧这兄弟挺好的,长得一表人才还会武功,对你还死心塌地的,哪里找这么合适的人?”海岚没混过江湖,但朝堂上都是一帮子啥人啊,时间久了,也练就了一番认人的功夫,眼前之人虽然说话粗俗,眼里却没半分邪气。

    这人说他叫阎纵,号称阎王都纵容管不着的人物。从长相看颇具野性,身体结实却意外的匀称,慕宣卿也不知怎了,觉得他明明长得还不错,但仿佛就是一扔人堆里就发现不了,奇怪得很。

    “胡说什么?要觉得合适你以身相许去!再说了,我们都是男人,昏头了吧你!”慕宣卿刻意添了后半句。

    “男人咋了?要是看对眼甭管啥都能在一起!”阎纵大声反驳,他见慕宣卿的脚搭在床边上,赶紧伸手捧起来,“这脚别搭着,伤口还没愈合呢,当心再出血!啧,这真是老子见过最好看的脚丫子了,又白又嫩,真美!”

    “噗哈哈哈~”海岚又忍不住了。

    “你混说什么?给我放开!”慕宣卿觉得莫名其妙的,他还从没尝试过被人**的滋味,赶紧往回缩,那阎纵的嘴巴差点凑上来了,就算他是个gay,也是个有原则的,不会跟个陌生人勾勾搭搭。

    阎纵握着他脚的手使力,“别乱动,当心伤到!”

    慕宣卿毫不妥协,“受伤也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阎纵委屈道:“可你是老天爷……”

    慕宣卿打断他,“打住,别再说那可笑的话了,你救了我,算我欠你一命,不过这跟老天爷完全无关,若你再说那莫名其妙的话,恕不奉陪。阎纵,救命恩人,还是被打出去的流氓,你选一个。”

    “流氓,但不是打出去的!”阎纵毫不犹豫。

    “噗~”海岚再次捧腹,都不敢再去看慕宣卿黑到极致的脸。

    阎纵到底是没被赶出去,他们今日伤了司空俊和明都,不等明日就会有两家的人和官府的人前来捉拿他们,在找到去处之前,阎纵提议让两人暂时住到他那里,杀手全部干掉了,司空俊和明都也没有看清他的相貌,估计找到他头上要好一阵子。

    慕宣卿不喜欢阎纵对他的态度,但审时度势他还是会的,让海岚扶着连夜里转了好几个巷子来到一处还挺宽绰的院子,屋里屋外收拾出乎意料的干净。阎纵紧跟在慕宣卿身后,看着海岚扶着他,满脸不高兴,就瞅着个空挡把人夺回来。

    等点了油灯,海岚环视一周,“阎纵,你这屋里收拾得忒干净了,跟你这人不太搭啊!不错,哎,我们睡哪儿呀?”

    阎纵闻言一怔,终于按捺不住把人抢过来抱着,“这院子有地方,再来俩人都住得下,这房间平时开着窗子也能晒着太阳,就让宣青住在这里吧?蓝海,出门左拐有两间厢房,你随便选一间,被褥都在柜子里。”

    海岚瞅着他动作轻巧地把人放在床上,心里暗叹,嘴上却不饶人,“那我睡外面厢房你睡哪儿呀?不会是想……睡一个被窝吧?”

    慕宣卿也好整似暇地盯着他,阎纵他心里确实很想这么做,但用屁股想也是不可能的,“你小看老子了蓝海,老子咋会是那种人!外头随便搁张床老子都能睡,更何况还有房间呢,宣青啊,你早点休息,这脚晚上千万小心些。”

    话说得心不甘情不愿。

    这天看着也快亮了,洗漱什么的就不用了,先睡个囫囵觉才是当紧的。慕宣卿躺在床上,拉过里侧的被子盖在身上,忽然眉头一皱,抓过被头仔仔细细地闻了闻,违和感更重了。被子有刚晒过的味道,更有似有若无的香味儿,跟那个阎纵身上的味道相似……想到被阎纵抱上抱下这么多回,疑虑的心思就淡了,慕宣卿只希望这人能正常一点。

    这张脸还真是……

    再次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大亮了,院子里静悄悄的,慕宣卿起身发现床上放着新衣服,确认是没人穿过的他就不客气地套上了,总不能穿着光着出去。推开窗子,慕宣卿猛地遮住眼睛,等到适应下来才放开,耀眼的阳光洒满了院子、更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无端端涌起慵懒的感觉,仿佛就在这院子里住过了百年似的。

    他到底在想什么莫名其妙的?慕宣卿摇去胡思乱想,看到右侧方走出来一个人,海岚端着碗热气腾腾的吃食满脸的心满意足,见他已经醒了,凑上来显摆,“睡得挺久的,饿了吧,这可是金玉酒楼招牌海鲜粥,闻闻,可香了~”

    金玉酒楼,鹤邱乃至整个北狄都闻名的酒楼,那可是有钱都不一定能进去的酒楼,身份多多少少都有些特殊的人才进得去或排的上号。曾经被拒之门外的海岚对此耿耿于怀,看他得意的样子是“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慕宣卿道:“既然有钱都不一定能进去,你怎么进去的?”

    海岚把刚踏出一只脚的阎纵拉出来,“多亏了阎纵啊,没想到他竟然跟大厨认识,我们没进酒楼,就在后厨端了菜就回来了。你男……阎纵还真是不错。”

    阎纵把喷香的菜往房里端,见慕宣卿仍踩在地上,二话不说抱起来往椅子上放,还埋怨,“郎中说了,伤口没愈合别往地上踩,你咋不听呢?”

    慕宣卿彻底没脾气了,阎纵总爱动手动脚,但出发点全是为自己考虑,他怎么能骂到人家脸上?

    慢慢说吧。

    见慕宣卿没什么反应,阎纵开始殷勤的给他夹菜,桌子上的都是补菜,好像他伤的不是脚而是其他重要的地方。慕宣卿看着碗里摞得高高的菜肉,头疼扶额,“你们自己吃,别只顾着往我碗里夹,只是脚受伤,没有失血过多也没有营养不良。对了,外面有没有司空俊他们的消息?”

    海岚咬着鸭腿,嘴巴油乎乎的,“事关我们,当然要去查探一番了,嘿嘿,那两个家伙今天早上被自己府上的人抬了回去,说不养几个月没法下床,你没看到,闹得是鸡飞狗跳、佛都不得安宁,司空俊的娘还扬言说要作案的人不得好死,也不想想他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有个把仇人还不是理所应当的。”

    阎纵冷哼,“那些个杀手也被发现了,司空俊养的人他们府上能不认识,县衙偏偏把这当两个案子处理,小小的县令哪里管的了司空家的事,还不是一切都听他们的指挥?我们来之前,一整个衙门的人还在事发地转悠呢!”

    “他们会不会找替罪羊?”毕竟衙门的冤假错案不是换个时空就能避免得了的。

    “你还是担心自己吧,”阎纵带了点小责备地看着慕宣卿,几乎让他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司空俊他们能吃了哑巴亏不说?想必一醒过来就把你们的事抖落出来,到时候连那个赫元止都逃脱不了关系。”

    希望此事与赫元止毫无关系,要是如此的话,别连累到他就好,但是,“你怎么对我们的事这么了解?”怀疑地看着阎纵,他睡觉的时候是不是错过了好些事?

    海岚举手,“我说的,在鹤邱,这几个家族就是中心,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司空俊和明都这俩混球被人动了,他们也是人人自危,生怕下次事情发生在自家身上,那些经常和司空俊混在一起的公子哥儿估计好一阵子不敢出门了。阎纵,你下手挺狠的呀,看着都不成人样儿了~”

    阎纵一脸的得意,这人和海岚一样,都是不肯吃亏的主。

    吃过饭,阎纵自请为慕宣卿换药,期间望着他的脚又出了神,慕宣卿无奈,这具身体当真是在皇宫细心呵护出来的,稍微粗鲁一点就浑身都是伤,记得他还在青阑的时候都不敢直面自己没半点瑕疵的身体……现在倒好,大伤小伤也有好几处了,不知道看起来能不能像个男人样……

    受伤的人有权力偷懒,整整一个下午慕宣卿都坐在躺椅上晒太阳,海岚不知道到哪里去了,阎纵无数次经过他身边,又端茶递水又削水果,伺候得别提多周到了。慕宣卿不想刨根问底,但又想不通阎纵到底想怎么样,他自认还没那么大的魅力。他想着,也就问了。

    阎纵正在削苹果,苹果皮儿迅速地剥离果肉耷拉到地上,长长的一溜儿。闻言他抬头,慕宣卿的侧脸就这么映在他眼前,看不到红斑的这一半儿脸谪仙般迷人,他手下一顿,苹果皮儿完美地落在地上,“这跟容貌没有关系,喜欢一个人不是心认定就行了吗?老子没尝试过风花雪月,认准了就是认准了!给,苹果。”

    慕宣卿接过苹果,看着那张野性的脸久久说不出话来,最后也没再说,把那只他原本不打算接过来的苹果吃得干干净净。

    门外喧哗的声音唤回慕宣卿不知飘到哪里的思绪,“开始抓人了?”

    海岚从院子左侧跳进来,“那俩混球醒了,让人画了咱俩的画像准备抓人呢!现在街上都是衙役和司空家的走狗,我们躲躲?”

    慕宣卿看向阎纵,“阎兄,有没有能躲的地方?”

    阎纵一个激灵,被这声阎兄喊得浑身舒畅,上前抱起慕宣卿,冲海岚一抬下巴,“跟我来!”

    慕宣卿下意识把胳膊搭在他的脖颈上,惹来阎纵亮闪闪的眼神,他不自在地转头,“看什么?赶紧的。”

    慕宣卿睡得那张床旁有个衣柜,他们看着阎纵打开柜子按了什么位置,衣柜缓缓打开,后面赫然另有洞天!“老子也算半个江湖人,总得有些保命的秘密,你们俩放心在里面躲着,他们绝对不会找到这里来。”

    柜子退回到原处,这密室瞬间安静下来。这里的布置跟外面差不多,简单舒适,海岚笑,“我就觉得阎纵不是普通人,普通人哪能在家里弄这个?南越有些官员家中倒是有不少密室暗道什么的,都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这密室简简单单,确实就是个保命的地方,阎纵这么放心把他的秘密透露给我们啊?”

    “跟我们如今的处境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他和你一起担了伤人杀人的罪名,哪里还怕泄露这些?”

    “咦?”海岚贼兮兮凑过来,“你在为他说话呀,你不是很讨厌他吗?”

    “你别夸大我的意思,海岚,我们也算是逃命了,现在惹到这种人,还要继续在北狄待下去吗?”

    “为什么不?我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你要知道,北狄和南越水火不容,海越最不可能来的地方就是这里了,只要我不暴露身份,就能和你一起待很久~”海岚一副“你很感动吧”的样子。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也许这个道理海越他明白呢。”

    “他就是个莽夫,哼!”

    没过多久,密室打开,阎纵沉着一张脸进来,海岚问怎么了,他冷冷道:“不知道谁出的主意,衙役说了,若是找到可疑的人先带到司空府上让司空俊认认声音,是不是晚上暗算他的人,娘的,老子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这个孙子!”

    “既然是孙子就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了,阎……有人!”海岚脸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就看到打开的衣柜之后站了一个人。

    10、分别

    “爷。”一个穿蓝衣的男子熟门熟路地从柜子后面走出来,“我回来了。”

    “谁啊这是?”海岚下意识站在慕宣卿身前,瞧这男子年纪不比自己大多少,走路却无声无息的,不简单。

    “老子的……小厮,前些日子回乡探亲去了,这不回来了!”阎纵抱起慕宣卿,“先出去吧,短期内不会再有人里骚扰我们了。”

    “……”慕宣卿看到那小厮眼神异样的看着自己,只有假装自然。

    阎纵和他的小厮就在屋里随意说了几句,也没避讳他们,不过看着小厮的动作神情,对阎纵不是一般的恭敬。阎纵的身份不简单这他们都知道,寻常百姓不会有这么高的功夫,即便有也不会轻描淡写地打伤势力极大的司空城,但他们俩都不是寻根问底的人,防人之心有的同时也不妨碍他们接受别人的好意。

    阎纵听罢希辰的话,点头,“我知道了,希辰,你暂时不要做事了,留在这里照顾宣青,老子不在的时候不要让些不长眼的东西来骚扰他!”

    希辰不明显地僵了一下,恭敬应下了。

    阎纵说完这话的第二天就消失了,之前来道别,握着慕宣卿的伤脚看了一会儿,确定已经快要愈合了才放开,嘱咐了很久,慕宣卿无奈,“阎纵,你要有事就去做,别婆婆妈妈的,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

    阎纵盯着那张并不是赏心悦目的脸,沉声道:“我怕回来后你就不在了。”

    心控制不住地跳了两下,慕宣卿忍着想让将视线转开的**盯着他的眼,“这可不是什么吉祥话,这外面到处是抓我的,我脸上的标记又这么明显,能跑哪儿去啊?还是你,去做什么事三年二载也不回来了?”

    阎纵伸手,把慕宣卿额上的发拂到一边,那块醒目的红斑完完整整地映在眼前。慕宣卿躲了一下,即便他不在意自己的容貌怎样,也知道自己的脸确实怪吓人的,这样近距离地被人看……

    慕宣卿手不自觉摸在脸上,那双手上的温度似乎还留恋在上面,他没有看阎纵那时的表情,但好像可以想象……一张脸猛地出现在自己眼前,慕宣卿一惊,把海岚大脸拍开,“干什么你?又无聊了。”

    海岚揉揉脸,“你才在干什么?好像思春一样,那小表情~”

    慕宣卿猛地捂住他的嘴,看外面没有人才松口气,“闭嘴,希辰在呢,让他听到像什么样子?”

    “还没干什么呢就想着保持形象了?”

    “你闭不闭嘴?”

    “切~”海岚没有形象地瘪嘴,这小鬼陌生的时候就很不客气,熟了之后更无所顾忌,慕宣卿从前认为自己已经很成熟了,不会跟个小鬼一般见识,所以这个每天跟海岚吵吵嚷嚷的自己他简直要不认识了,不过,这种感觉还不坏。

    海岚带着自家哥哥的筹码逃出来也有一时的冲动在里面,但这段时间的接触让他那本就没有后悔的心越加坚定起来。慕宣卿在海越手里根本没有好日子过,那个只喜欢美人的莽夫没有耐心好好对待他,倘若没有国君给他想要的东西,结果他根本不用想……海岚枕着手臂,觉得当时不该图方便结识赫元止,这个念头刚转,一张他此时绝对不想见到的脸就出现在眼前,如鬼魅一般……

    海越!海岚猛地跳起来,却又立刻被一股大力压下去,海越阴涔涔地露出泛着白光的牙齿,亲切地打招呼,“好久不见啊,亲爱的弟弟~”

    小腹上挨了一拳,海岚咬牙,这莽夫下手从来都是这么重!

    海越压制住他的双手,先痛快地揍了一顿,压在心头的火算是稍微下去一点了,他拎起海岚的衣襟,瞪着那张和自己一点儿也不像的脸,“朕好心留着你的小命,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带着朕的筹码一走了之?你那念头还没绝了,还想当皇帝?”

    一个一个的问句从牙缝里迸出,海岚歪歪头,咳了一声,咧嘴,“当皇帝那么好,我为什么不想当了?既然你不信祈天者那一套,把人留给弟弟我也行啊,大不了我到别的地方当土皇帝啊!”

    碰——拳头狠狠砸在枕边,海越眼睛几乎瞪出血来,或许他当初……“离槐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什么?”离槐,不是海越自己的亲信吗?

    “别装傻,离槐被人杀了,从青阑回来的那个是假的,他劫走了君玉……朕在密道里捡到了君玉身上的腰坠……”

    “密道……呵呵呵,你认为那是我做的,你太高估我了,皇宫守卫那么森严,我带走了慕宣卿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去带走温君玉,就算我能吧,我带他干什么呢?我可不想要一个美人给我暖床!”什么屎盆子都往他头上扣,海岚真的是生气了。

    “朕不是这个意思……”海越下意识否认,紧接着也怒了,“朕就是喜欢美人怎么了?哪个男人不是如此!再说君玉是不同的,为了他,朕可以不要整个后宫!”那个温文如玉、倾城绝色的男子,该以专宠守护的。

    “你就看上他那张脸了吧?!”海岚大叫,被盛怒的海越一指点在哑穴上,只能怒瞪着双眼看着他。

    海越阴着脸,“等下再收拾你,先收拾屋里另外两个。”

    他们兄弟俩这么大的动静,希辰哪里听不到,他记着爷的吩咐,一切以宣青的安危为主,发现异动的那一刻便闪身至屋里硬是把慕宣卿塞到密室,慕宣卿不肯,他低声道:“爷吩咐了,万一有事就让你进密室,等他回来。”

    慕宣卿担心海岚,哪里肯一个人躲着,结果被不善言辞的希辰点了穴道,搬到床上坐着了。希辰的身影消失过后,慕宣卿急得冒火,他原以为是司空家的人来寻仇了,但看情况不是……听着外面乱七八糟的声音,很明显是在寻找他这个忽然消失的人。

    希辰身手不错,但海越不是一个人来的,那些人摸清楚小院的构造,就里里外外地翻找起来。海越把动弹不得的希辰扔在墙角,眼神里带着戾气,“早知道就留着他一丝意识,这祈天者能藏到哪儿去呢?亲爱的弟弟,你是不会告诉哥哥的,对吗?”

    海岚很想说当然,但开不了口。不管那什么离槐到底是怎么回事,海越竟然这么放下南越前来北狄,把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为了一个温君玉,还真是豁出去命了!美人和江山,难不成他还真选择美人了?

    “大王,没找到。”侍卫前来禀报结果,海越皱起了眉。

    “这院子谁的,去查一下。”这地方没什么特殊,但把海岚和祈天者藏在这里的人……就不好说了。

    海越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回来先踢了踢希辰,确定他仍旧昏迷着才恶狠狠地握着海岚的下巴,解了他的穴道:“你是打定主意和朕做对了?”

    “不就是丢了个男人吗?你打算把你亲弟弟杀了?”海岚言语刻薄。

    “君玉不是普通的男人,他是朕的心——上——人!懂了?”海越眼里有隐藏的担忧,那个他好不容易得到的男人就这么消失在他的怀中,觊觎他的人那么多,万一受到什么伤害……报应吧,他从纪封玄哪里抢到君玉,别人也会从他手中把人抢走,多么讽刺。“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你的愿望会成真的。”

    “我的愿望,杀了我?”海岚露出一个惬意的笑,“这件事你早就该做了,不觉得晚了点?”

    “别逼朕动手!”海越把他狠狠摔在床上。

    “好吧,我大概也知道自己的下场了,海越,反正祈天者对你也没什么用,你想要他们的江山,他们可不会牺牲自己的皇位来换取一个祈天者,不如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别把自己的江山也给丢了。”

    “你担心?”

    “是啊,担心你把江山丢了,我再想当皇帝更是难上加难啊!”

    海越不会傻到在这里等到屋主回来,大概是鹤邱最近发生的事情让百姓起了警戒心,侍卫们得到的消息很少,只知道这院子在这许多年了,屋主是个商人经常出远门,具体是什么样子他们也形容不出。他在这里很有可能等到的是北狄的军队,如果放弃祈天者回归暗处,或许能得到君玉的下落。

    “你疯了,明知道这很有可能是陷阱你也往里跳!海越,你被美色迷昏了头了!”海岚觉得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皇帝。

    “没爱过的小鬼懂个屁!”海越挥手,让侍卫们带上海岚和地上的希辰走,然而却在此时,院子被包围了。

    海越眼里是了然,“果然还有后招啊,可惜没人能留得住朕。”

    慕宣卿不知在密室关了多久,发觉能动了之后不顾四肢僵硬发直便四处找机关,他记得阎纵上次是在哪里转了一下……对了,墙上的八卦图案,慕宣卿手忙脚乱地转了好几圈才转对位置,只听咔哒一声,衣柜缓慢地打开。

    外面静悄悄的,慕宣卿放轻脚步走到外间,空无一人,海岚住的房间却有模糊的响动,听声音似乎是海岚。慕宣卿随便找了把扫帚当武器,踢开了虚掩的房门,正对上海岚转过来诧异的眼睛,他正抱着受伤的腰腹艰难地爬起来。

    “你受伤了?”冲上去把海岚扶起来,同时也看到地上躺着的希辰,“希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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